傍晚,京城的夜市灯火明亮。小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人声鼎沸。
京城繁华地带的一座大宅冷冷清清,暗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两盏灯笼,照着府门正中牌匾上的字:叶府。
府中人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虽慌却不乱,听雨阁的院子里围了许多人。
“芙姐儿一定会没事的,太太不要着急了。”一位中年妇人搀扶着一个衣着华贵却满脸苍白的女人。“芙儿都吐了三次了,呕的小脸都没有血色了,叫我如何不着急?!”陈氏捏着帕子坐立难安。“夫人。”叶玮匆匆披了件衣服赶来,身后跟着小妾沈氏和四姑娘叶锦珍。“请太太的安,不知芙姐儿可好些?”沈氏低眉顺眼地说。陈氏没有理会她,只摇了摇头。
叶玮问:“是怎么回事,郎中怎么说的?”陈氏眼泪又出来了:“郎中说芙儿情况不太好,都吐了三回了……我这心里实在难受……”叶玮揽过她,轻声安慰:“没事,芙儿一定会好起来的。明轩呢?”陈氏欣慰道:“明轩与他妹妹住得近,芙儿一不舒服他便派人去请了郎中,又叫人来通了老刘家的,这我才知道的。现如今累着了,在邱木斋睡着呢。”叶玮夸道:“到底是男子,多亏夫人你的教诲。”陈氏笑了一下,又沉下脸:“那又如何?府里孩子又不都归我这个太太管。”院里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沈氏母女的表情特别难看。叶玮哈哈一笑:“珍儿小时候身子弱,怕累着你才放到沈氏房里的,如今这孩子黏上她小娘了,也不好强行分开,等过些日子吧。”
这时屋门开了,陈氏连忙上去:“郎中,芙儿如何了?”郎中开着药,叫身边的药童将药方递给叶玮:“二姑娘身子虚寒,吃几服药稍稍调理一下即可。”陈氏松了口气,嘴里念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叶玮拱了拱手:“多谢郎中了。习辛,送送郎中。”习辛送郎中出去了,陈氏连忙进到屋里。
屋内暖的发潮,陈氏一走进去整个人都腻乎。她脱了外衫,走进里屋,见叶锦荣趴在叶锦芙床边睡着了。
一旁的丫头兰音低声说:“四姑娘非要守着姑娘,奴婢也没有办法。”恰巧叶玮走进来,赞道:“荣儿真疼她姐姐。”陈氏皱着眉头,只说:“将荣姐儿抱到她自个儿屋里睡去。”又连忙瞧了瞧锦芙,见她本就白皙的脸苍白的吓人,微睁着眼,轻轻唤道:“娘……”陈氏眼泪又出来了:“娘在呢,芙儿难受吗,要不要喝水?”锦芙虚弱地点头,刚想说话,便听到轻轻的抽泣声。
只见叶锦珍捏着帕子擦眼泪,眼睛里还不住地掉泪珠子。沈氏问:“珍儿哭什么?”叶锦珍低低地说:“见二姐姐如此难受,我这心也绞痛绞痛的。”叶玮心疼地抱住锦珍:“我的好珍儿,你也是个懂事的。”陈氏冷眼看他们母女俩做戏,只管喂锦芙喝热水。锦芙唤道:“爹爹都不来看一下芙儿吗?”叶玮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松开锦珍,走到锦芙床边:“芙儿可还好?”锦芙摇头,只是哭。陈氏冷声道:“老爷到我们芙儿的屋里头不知干嘛来了。”锦珍不敢出声了,死死抿着嘴巴,似是发出点声音陈氏便要打要骂的了。沈氏也不说话,将脸埋进衣领。叶玮见她们母女这副模样,心头不快对陈氏说:“你这是做什么,都是我的女儿。”他也不敢太给她脸色看,他这个太太可不好惹,岳阳府的嫡幼女,又是在宫里长大的,从小千恩万爱,嫁给他一个二品官算是委屈了。
锦芙昏沉睡去了,众人退散,叶玮迫于压力去了陈氏屋里。
陈氏屏退了众人,唯留心腹刘妈妈服侍。叶玮躺在床上累极了,陈氏卸了胭脂,幽幽叹气,开口道:“也不知芙儿怎么样了。”叶玮道:“若想让她早点好,便不要待在这又冷又寒的京城了。”陈氏上床的动作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叶玮犹自闭上眼:“眼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芙儿现在的身子哪里吃得消?过些日子一些官僚也要来做客,这病更是养不好。不如送去林老太太家,那儿是苏州,天气暖和些,姑姑家里也没多少人,正好适合养病。”陈氏细细想来,这也不错,倒顾不上舍不得了,只道:“好吧,老爷说了算。”
写了封信到苏州林老太太家,林老太太表示特别欢迎。于是又过了几天,陈氏挑了几个得力丫鬟婆子照顾病恹恹的锦芙,又带了几个小厮,浩浩荡荡地去往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