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微雨2

"王小雨？"他轻声呼唤，摸出马柏全给的照片比对。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大得惊人。张康乐的心猛地揪紧——她长得太像王阿四的遗照了。

开锁的动静惊动了笼子里其他孩子。张康乐这才发现还有五个年龄相仿的孩童，手腕上都戴着写有编号的布条。

"我们是来演出的..."一个男孩怯生生地说。

演出？张康乐突然明白过来——这些是青龙帮准备"招待"法国客人的"特殊节目"。怒火瞬间烧红了他的视线。

"嘘，别怕，警察叔叔带你们出去。"他折断气窗栅栏，系好逃生绳。

第一个孩子刚爬到一半，仓库大门突然洞开。刺眼的手电光柱扫过货堆，张康乐下意识拔枪。

"条子！"为首的刀疤脸大喊，"干掉他！"

枪声炸响的瞬间，张康乐扑倒孩子们。子弹擦着头皮掠过，在铁笼上溅出火星。他回击两枪，却因为顾忌孩子不敢瞄准。

"张康乐！跳窗！"马柏全的声音从气窗外传来。

张康乐抱起王小雨，将其余孩子推向逃生绳："快爬！"

刀疤脸已经冲到五米开外，举枪瞄准了最慢的那个男孩。千钧一发之际，仓库照明系统突然爆出火花，整个空间陷入黑暗。马柏全从配电箱后闪出，一枪击中刀疤脸持枪的手。

"带孩子们走！"他朝张康乐吼道，同时侧身避开扫射。

张康乐把最后一个孩子推出窗外，转身时却看到令他血液凝固的一幕——两个枪手从背后包抄了马柏全。

"小心！"

马柏全旋身击倒一人，却被另一人射中右腿。他单膝跪地，仍精准地爆了对方的头。但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张康乐冲过去架起马柏全，温热的血立刻浸透了他的袖子。"坚持住！"他拖着马柏全向气窗移动，子弹在脚边溅起碎木屑。

"放手...你自己逃..."马柏全的呼吸带着血腥气。

"闭嘴！"张康乐用力将他托上窗台，"你以为我想当英雄吗？活着就不错了！"

这句话让马柏全愣了一下，随即竟笑出声来。他借力翻出窗外，转身拉住张康乐的手。

孩子们已经由地下党接应的人带走，只有王小雨还固执地等在原地。三人跌跌撞撞逃进码头废料区时，追兵的叫骂声已经很近。

"分头走。"马柏全撕下衬衫下摆扎紧大腿伤口，"我带小女孩走水路，你..."

"你连站都站不稳！"张康乐压低声音，"而且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利用完孩子就..."

马柏全突然揪住他的衣领，血腥味扑面而来："我留那些孩子的编号布条是为了取证！马世昌和法国人的交易名单就缝在布条夹层里！"他咳出一口血沫，"现在，要么相信我，要么大家死在这！"

张康乐怔住了。月光下，马柏全的眼睛亮得可怕，像是燃烧的黑色火焰。

远处传来警笛声。马柏全松开手，把王小雨推到张康乐怀里："去十六铺码头找'老烟枪'，说是我让你们来的。"他掏出染血的怀表塞进女孩口袋，"拿好这个，没人敢拦你。"

"那你呢？"

马柏全已经拔出备用枪："我引开他们。"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圣玛利亚医院地下二层储物柜，密码是你警员编号。里面有你要的真相。"

没等张康乐回应，马柏全已经冲了出去，对着夜空连开三枪。"青龙帮的杂种！老子在这！"

追兵的火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张康乐抱紧瑟瑟发抖的王小雨，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集装箱缝隙间。枪声如爆豆般响起，又戛然而止。

雨，又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