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马柏全轻声说,"是马世昌。广慈医院的护工、送餐的小贩、查房的医生...到处都是他的...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你监视我家人?"张康乐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不是我。"马柏全轻声说,"是马世昌。广慈医院的护工、送餐的小贩、查房的医生...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他拾起最清晰的那张照片,"如果你继续查王阿四案,下次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停尸房档案袋里。"
张康乐一拳挥向马柏全面门,却被轻松格挡。马柏全反手将他按在石桌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腰。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警校没教过你吗?"马柏全在他耳边低语,"听着,我可以让你母亲转到教会医院,那里马家的手伸不进去。条件是——别再碰这个案子。"
张康乐挣扎着扭头:"为什么帮我?"
马柏全松开手,整理了下袖口:"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赎罪。"他转身走向九曲桥,背影融进晨光里,"下午三点,和平饭店后门。带上你母亲的病历。"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柏油马路,张康乐拎着病历袋在街角徘徊。马路对面,两个戴鸭舌帽的男子靠在黄包车旁抽烟,时不时瞥向医院大门。
他想起档案里马柏全的评语:"该员思维缜密,身手过人,唯性情阴郁,不宜委以重任。"现在他明白了,那阴郁背后是十五年淬炼出的生存本能。
三点整,张康乐敲响和平饭店后门的铜环。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戴皮手套的手将他拽了进去。
昏暗的储物间里,马柏全正在检查一把柯尔特手枪。他今天穿了套深灰色西装,领带夹是低调的银质徽章,看起来像个银行经理而非警察。
"病历。"他头也不抬地伸手。
张康乐递上文件袋:"外面有两个盯梢的。"
"青龙帮的人。"马柏全快速翻阅病历,"马世昌故意让他们跟着你,试探我的立场。"他合上病历,"你母亲得的是肺结核?"
"去年冬天开始的。"
马柏全从内袋取出钢笔,在处方笺上写了几行字:"拿着这个去圣玛利亚医院找史密斯医生。他是英国人,不受青帮控制。"他将纸条和一块银质怀表一起推过来,"遇到麻烦出示这个。"
张康乐打开怀表,里面嵌着一张泛黄的小照——年轻的马世昌搂着少年马柏全站在某座洋房前。照片角落用钢笔写着"1922年,柏全十二岁生辰"。
"这是..."
"我的护身符。"马柏全冷笑,"马家的人见到这个,不敢动你。"他突然皱眉,抬手示意噤声。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对话。
"...马队长说货在B仓库..."
"法国人的那批吗?"
"嘘,小声点..."
脚步声渐远。马柏全眼神变得锐利:"改主意了。现在就去医院接你母亲,直接去圣玛利亚。别回家,别回警局。"
"发生什么了?"
"法国人的货指的是军火。"马柏全快速装弹上膛,"马世昌要灭口了,所有知情者——包括你。"
储物间的灯泡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洒落。几乎同时,马柏全扑倒张康乐,一排子弹穿透木门,在他们头顶打出蜂窝般的弹孔。
"后窗!"马柏全一脚踢开堆满杂物的木箱,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窗。他用枪托砸开插销:"带母亲离开上海,去南京或者杭州,越远越好。"
张康乐抓住窗框:"你呢?"
马柏全朝门缝连开三枪,外面传来惨叫:"我得回去拿样东西。"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十五年前的血债,该清算了。"
当张康乐跌跌撞撞跑进医院病房时,两个穿白大褂的男子正推着空轮椅走向他母亲的病床。他认出其中一人右手虎口处的青龙纹身——青龙帮的标志。
"妈!我们得马上走!"他掏出配枪,白大褂们对视一眼,迅速退向消防通道。
半小时后,黄包车穿过法租界边界。张康乐紧握母亲枯瘦的手,怀表在口袋里发烫。远处,闸北方向升起滚滚黑烟,隐约传来爆炸的闷响。
圣玛利亚医院的铁门缓缓关闭时,张康乐最后望了一眼上海的天空。乌云压城,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