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背叛

上官秋意知道那位九五之尊正在看着自己，她轻笑着离开，轻盈地消失，实则躲在暗处观察着轩辕朗。他的愁容被上官秋意敏锐地捕捉入眸，她轻笑一声。

　　上钩了。上官秋意想，自己已经成功地引起了轩辕朗的注意。皇帝的身份能帮自己不少忙。

　　皇帝啊，我已提醒过你不要太过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若你一定要飞蛾扑火，那我也只能感激你无药可救的天真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进入访凉使团，去找李彻，杀了他……不，远没有这么简单，她要亲眼看着“父亲”是如何在已故亡魂的折磨下疯癫痴狂，她要毁掉李家的一切！

　　上官秋意紧紧握着刀把，血液因兴奋而变得滚烫。她的双手冰凉，无法抑制地颤抖，她的笑容如此妩媚，美到深处。她努力不去听内心深处的小角落里回荡的执拗：他是无辜的！

　　……她没有那么多闲心去在意他人，只要能复仇，让他，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她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恨毁了我，也成就了我。

　　这就是，牡丹夫人。

上官秋意带着白棋回了山庄，里面静得惊人。上官秋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凉亭里眺望山下一望无际的平原。

“喂喂喂，哪天我们把下面那片地都收过来吧，那些祖宗喂狗的死人都没地方埋了！”

“夫人，那早就是您的了。”“咦，人家怎么不记得捏。”上官秋意吹吹热茶，雾气飘飘渺渺。“白棋，你不会背叛我吧？”

白棋立刻跪下大声道：“若有此心，万鬼啃噬而死！”

“你到没必要这么紧张，显得你很心虚。”她轻抿一口瓷杯中的龙井，似乎被烫到了，骂骂咧咧地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那片田野。“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娘跟我说她小时候的事情。家里穷，娘九岁就被卖掉了，但那之前，她说她最喜欢在麦田里奔跑。”

“后来她什么都有了，又回到村子里，发现全家人都饿死了。卖她的钱被恶霸抢去了，她唯一的小妹妹才五岁，瘦的皮包骨头，是饿死的。”

“她就哭啊哭啊，抱着野花在田埂上疯跑，碰到了……我爹。”说到“我爹”的时候，上官秋意咬了咬牙，“后来她死了，没人给她收尸，因为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妾。她的尸体留在战场，被肮脏的黄沙掩埋。”

“白棋，我从不相信爱情，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我自己。”她改为趴着，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月光落在她脸上，“你们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我相信你。”

白棋沉默着，依旧跪而不语。

“你看啊，这个月亮像没有妈妈，偏生别人不开心的时候最圆。”

“如果你要是干出死妈的事情，我就再也不跟你讲话，看你一次骂你一次，骂到你死。”

白棋终于开口了，闷闷地像是在笑：“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