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什么,他懂。
于是他说:“陛下要听什么曲子,需要妾身帮忙吗?”
恣朱机敛了笑意,松了他脸上的桎梏,转身离去。
他随他的背影出了院子,看见门口都是王妃的血迹,她那已经成型的胎儿连同她都未能保住。
几日下来他都没来伊人渭水阁,每每晨起,他都能听到乾虚殿里抬出一具具青紫的尸体。
听闻,那些个宫娥身上除了不明暧昧的痕迹,还有撕咬的伤口和刀伤。
这天夜里恣朱机来了伊人渭水阁,他已经由勿水服侍歇下,恣朱机突然闯进来,不由分说就堵了他的嘴,紧接着狂风暴雨一齐袭来。
夜半时分顾基搂着他,与他耳鬓厮磨。
“阿子,想做朕的帝后吗?”
他笑了一声,半推他,推不成,只能笑着往他怀里凑:“陛下说的什么话,妾身一介男子,怎能敌这后位?”
恣朱机停了一会儿,才说:“女辈都能上阵杀敌,何况只是朕的后宫?”
他的玉手流连在他的唇角,突然喂给了他一些东西。
韩子高毫不犹豫的吞下,偎在他怀里, “如此,便随陛下之意罢。”
他不信恣朱机真的会给他后位,恣朱机也不会信,他真的能甘心屈居于后宫。
本是郎才俊貌俩相匹,何时成了这般模样?
上已佳节,正是游湖踏春的好时节。
宫里特地允了一天假,放宫里的宫娥和太监出去集市游玩。
他却坐在自己的殿堂,看着面前放的礼仪诗书不住发愁。这么多,他不识字,怎么看下去?
恰这时恣朱机进来,见他面前的书一页也没翻,摇头坐到他后面。玉手轻裹他的手,一字一句的指着书里的字。
“看好,这是烨……”
“嗯。”他点点头,突然出奇的平静。
“陛下真的封了妾身为后?”
他不过以为他只是哄他。
“是……”他抬起头,看向屋门外的青瓦红墙,“却是封了你为后。”
自此,你便只能待在后宫,料理我的身后事……
上巳佳节过后,便是恣朱机为他备的封后典礼。
晨起时他坐在梳妆台前,摩挲那块蒙了灰的面纱。
想起来,若不是当年他剿匪来的绝岭,他是不是早已成了孤魂野鬼?
时辰一到,他便被勿水唤出去。按着司仪的话一步步来。到了喝交杯酒那一刻,他的手,抖了一抖。
那时韩子高甚至在想,若是他能冲他说一句话或笑一笑都好,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丢了他手上的酒杯。带着他出宫去游玩天下,不再贪图江山。
可是他没有,连看他一眼都没有。看来,他还是最爱这江山,所以,他比不上恣朱机,不配得到这座江山。
恣朱机倒下那一刻,他笑着对韩子高说,“便是你得了江山做了帝王,也是个短命鬼……”
他这般咒他,如此恶毒。不过却是,他韩子高也活不久,所以江山早有命定人。
戊戌巷南方的胡同里,一个和恣朱机一模一样的人……
台下臣子早已乱作一锅粥,最终,那位所谓的汴俞王带着年前小皇帝给他的玉,领着禁军进来。
…………
入冬的第一场雪如约而至,如柳絮纷飞,很快就将整个皇宫包了个严实。
勿水撑着伞,领着他去看顾基。
他没死,反倒是他自己快要死了。他吃了顾基给的药,一月一月的药性反复折磨着他,已经将他折磨到了极致。
“你还记得这块帕子吗?”或是这块衣角,是你的……
“有好吃的吗?”他摇头,又睁着一双无辜又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呵,多可笑,那个睥睨天下的摄政王,成了傻子。
“是,有好吃的……”他把勿水手里的食盒拿到他跟前,替他揭开盖子,唇角漾了笑意,却又有些凄凉,“过了这顿,怕是再没人会记得带吃的给你了。”
他出了冷殿 ,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察觉到口气里飘散着一股子腥味,他张开手,看着手帕上鲜艳的红色。
天继续飘雪,一片一片纯白的雪花落在他手里,已经干涸的血迹又晕开了,在帕子上蔓延。
枝头梅花开的正艳,一股股寒香飘来。雪掩了足记,也掩了韩子高。
曾是郎才俊貌两相悦,如今却为名利悲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