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他杀了人后就没在他院里歇过。这几日赶巧,是宫里的太后生辰,他便更不得空来府里了。
宫里派了公公来请王妃,却被她以静养安胎拒了。
今日他在屋里小息,勿水突然进来说道,“公子,王妃来了。”
他依言出去,见到王妃坐在院里的桌面上低头玩绢帕。
听到他出来的声响,王妃抬头与他对上,又慌忙垂下。
“王妃寻我何事?”
“没事便不能寻你吗?”她突然起身,冲到他面前。
韩子高笑笑“王妃是陛下的,王府便是王妃的,不过进出个男宠院子,也不算是……”
“阿子。”她突然攀上他的手臂,声音娇轿软软,令他身子顿住。
“你真的不知我心意?”她来了这么一句,勿水听罢忙领着一干干活的婢子出去。
他不语,紧紧抿着唇不看她。
“我只是家族为了利益强嫁与他,心却是不属于他。难不成你真的不明白春宴那天我故意扑在你身上,花灯节那天邀你出去?”
“不是名正言顺的王是当不久的,何况他又这般暴戾。”
是了,是这般。
他目光微动,王妃以为他是惊讶于她说话的内容,便勾了唇角,继续说:“合韵帝登基那年是顾家扶持的,可不过三年顾家子孙便野心勃勃想要称王。端午节那日,顾家趁着节日恣家松懈便举兵造反,宫里血流成河。”
“可帝王也不是吃素的。当夜便秘密派了自己的精兵劫杀顾家,掳走了顾家那位唯一的子孙,顾基。另外指了自己的亲卫魏徐州带着自己的麟儿逃出宫……”
这些,他早已想到。可听到有人说出来时,他还是恍惚了神。至于后来顾基怎么会光明正大地回来且还带着一个“皇帝”辅佐管理天下,他猜,怕是借了合韵帝的亲弟弟,汴俞王。
汴俞王与合韵帝是一母同胞,只是俩人差了十岁。所以合韵帝称王登基时汴俞王还是个扎着垂髫鬓的小娃子。
所以,恣朱机便是顾基。伴了他多年的父亲便是魏徐州。那魏宣……
所有的事都已经明了,那他在干什么?犹豫胆小不前,莫不是要将这江山拱手让人?
“阿子,不若你带着我出府吧。趁着他赶不回府里,你带我走,去西域,去波斯,反正往后余生不再回秦南了……”
“朕的皇妃真是厉害,这还怀着不知名的贱种呢就这般垂涎朕的美人。”
声音自院门口传来,王妃受了一惊,反射性的护住肚子,惊恐的看向门口。
是顾基……
他还是一副温润如玉的面孔,笑意盈盈,谈吐儒雅,面色相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看来武侯的本事是我小看了。”他一步一步踏进来,手指顿在她的肚子上,一字一句的说,“如许你怀上贱种便是慈悲,你还要什么?莫不是这院里的美人?”
他扫过韩子高,眼里盛有星火,好似初见时的美好。
“来人,把王妃带下去,乱棍打死。”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他,似是不愿错过他眼里的一丝一毫情感,无论是害怕,伤悲或恨意。
很快便有人进来,无视她的挣扎哭喊,拖下去……
他听到了棍棒于肉体的碰撞和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待到哀嚎声停止,棍棒声也止住了。
顾基闭目倾听,好似听到的是千古绝唱,一脸享受。待到停止,一脸惋惜的模样走向他,捧住他的脸,深情款款的说:“阿子想不想再听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