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府中歇息不过半天,便有宫人来唤他,说是太后召见。
他双唇紧抿,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传话的宫人见罢,轻蔑一笑,“不过是去见见太后,何需这般紧张?”
她以手遮面,笑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儿郎,
话锋一转,眉目也冷下来。
“不过,即是进宫觐见太后,衣着和姿态应要得体。”
衣着得体?他与恣朱机相识不过半月,除了在客栈他曾送过他一身衣服,又哪里有什么得体的衣服?
他回到,“姑姑且带路吧。”
宫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说话,自个儿转身就走。
虽说宫人说话不讨喜,但那做派却是好些,给他备了一辆马车,里面还放了炉火,一路行向宫里也不觉得冷。
到了宫门,宫人掀帘让他下来,领着他去了太后居住的居所。
入了祥和殿,看见有婢子在殿前扫雪,见到领着韩子高的宫人,行了一礼。“姑姑好。”
“嗯。”
带着韩子高进了殿,便见一个身着绿衣的宫人出来,直直走向他。
“这便是韩公子?”
她伸长了脖子,打量韩子高,笑着说:“公子这是什么样貌,竟这般见不得人?”
韩子高面前的宫人轻喝,“公子如何也不容许乱说,太后呢?”
绿衣宫人小脸一垮,不满的嘟嘴,“太后在里面呢……”
宫人一听,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姐姐有事呢,等会儿姐姐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绿衣宫人听着脸色好了些,乖乖的让了道。“姐姐说的,一定要补偿妹妹。”
宫人摇头轻叹,领着韩子高进去。
在与绿衣宫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看过去,见那绿衣宫人脸上的笑意全无,看宫人的眼神竟有些骇人。
他赶忙垂下头,在绿衣宫人还未看他之前。
他又想起了那天匪头在他耳边说的话,“皇宫就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若是有一天你进了里面,想要存活便莫要相信任何一个人……”
他突然觉得,匪头好像知道他一定会来皇宫一样,那天拉住他说了这么多皇宫的事。
“韩公子……”
耳边传来一声痛呼,韩子高回神,原来是撞疼了宫人。
“抱歉。”他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低头认错
宫人离得他远些,才回说“无事,公子先在这等会儿,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多谢宫人。”
宫人看着他,眼里神采不定,还是进了殿里。
只是宫人一去便是两个时辰,虽说韩子高已准备好被太后刁难,可他还是没来的及添一件厚些的大氅。在冰天雪地里待了两个时辰,早已僵硬无知觉。
“太后这是刁难你,不如回我殿里歇息如何?”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他费力的循声看去,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男孩。
“你是?”
他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去。
“莫怕,那老妖婆现在还在睡觉呢。她就是故意挑了这么一个时辰来蹉跎你。”男孩走到他跟前,牵住韩子高的手带去了他说的殿里。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气,身体的不适才微微好点。
他扫视周围,看到殿前的墙雕上雕了条龙,眼底没有多少波澜。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真容吗?”
韩子高沉默。
主君说不让他摘下面纱,但眼前这个人是皇上。到底摘还是不摘?
他思称一会儿,抬手将面纱摘下。不过一个孩子,看看又如何?况且恣朱机不在这,等会儿回府时再戴也无妨。
“你和我家一个亲戚很像……”他转身,突然这么说。
“是吗?”他只当孩子是开玩笑,没有当真。
男孩松了手,朝帘子里一钻便没了踪影。韩子高寻去,只见薄如蝉翼的蚕丝帘随风摇曳,所有东西都朦朦胧胧看不清样子。
他觉得后背发凉,转过身去见到男孩站在他后面,眼神发凉。
“我可以送你块玉吗?”他突然笑了一下,却惊到韩子高。
韩子高伸手接过,那是一块绿色的玉,足有巴掌大小。
“不要告诉任何人如何?”他的眼神直直盯着他,整张脸上没有任何神色。
“可以……”他答应
男孩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替我杀了顾基。”
韩子高心头一惊,顾基……
“顾基……顾基是谁?”他抬起头想要问清楚,却见男孩已经不在原地。
他撩开帘子出去,见他坐在桌上玩才松了口气。还想问他谁是顾基时,殿里的光线被遮住。有人来殿里了。
“子高。”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惹的他一僵。
他从没想过会遇见他,跟没想过是在宫里。
他笑的勉强,看着来人,“魏宣,你……”你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