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朱机本打算在绝岭过完年再走,可小皇帝一纸诏书就将他召了回去。
出发那天雪停了。韩高坐在恣朱机为他准备的轿子里,怀里抱着骨灰盒,目光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昨晚,恣朱机抱着他坐在榻上,俯在他耳边轻声说:“子高陪我回去如何?”
“回去……”他低垂眼睑,低生嘟囔,“自然是极好的……”
“公子。”车外传来婢子声音,接着轿帘被掀开 ,露出那天唤他吃饭的婢子。
“你,叫什么名字?”她来伺候他时曾报过名字,如今他却是忘了。
婢子福身,“婢子叫勿水。”
他眼睛没看婢子,样子像是没听勿水报名。
“公子?”
他目光一定,问“何事?”
“主君说主君有事便先回了洛京,到时公子若是到了洛京,自会有王府的卫士前来接公子。”
“是吗?”他向轿子外看去,不知何时,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只剩下了几个孤零零的轿夫和婢子。
轿子慢慢出了绝岭,天气寒,几个轿夫的手都冻得没了知觉。韩子高将他们遣散了,只留王府的几个婢子,到边城的小客栈买几匹马改成骑马回洛京。
这样一来行程快了不少,原来计算着需一月到,现在已经缩了十天。
进城那天,他被王府的卫士领回了王府。恣朱机不在,是他的王妃接应他。
屋外天寒地冻,屋里却烧了地炕,暖洋洋的,冲了人身上的冷意。
王妃坐在上首,低垂眼睑正喝着茶。听到他进来把杯子放下,脸上换了一副笑脸盈盈的面孔。
“韩子高见过王妃。”他跪下去,给她磕了一个头。
秦南国礼仪不同,男宠更是。见到主母,不能像平常小妾一样对主母行福身礼,只能行这叩拜之礼。
“妹妹快些起来,都是伺候主君的,何需这么客套……”她这般说,却只是伸手虚虚托了托,并不曾上前扶起。
韩子高眉一蹙,有些不喜这个称呼。
他起身,有婢子上前为他添了座。
看他一脸恭首柔顺的样子,面色被一块厚重的面绢遮了真容,王妃略一沉吟,说:“妹妹可是冷,不然要这面纱作甚?要是真的喜欢些面纱遮面,不如改日让姐姐为妹妹添块薄些的,不然这大冬天的,有些气闷。”
他一笑,回答说:“这是主君吩咐,不敢不从。”
“是,主君喜欢便好……”她面色有些不自然,含糊的应了一句。
他坐了会儿,王妃以身体乏累为由将他遣了回去,派上身边的妈妈领着去了居所。
待人走的远了些,桐妈妈凑到她跟前对她说:
“王妃就这样看着那姓韩的住在府里?”
她倚着紫檀座,闭目假寐,“不然呢?”
“老奴说一句,若是王妃觉得不中听便只当老奴老了随口唠叨。老奴觉得这韩公子面色妖异,便是真容被遮了大半,可那身姿算是一等一的好,与王妃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妃听罢,不在意的摆摆手打断她的话,“这好男风的男人比比皆是,不差王爷这一个。便是将韩子高宠上天又如何?”
她一顿,又继续说:“若王爷真喜欢他倒是好事,总比过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个女人。倒时我还得费了心思的针对那些女人,去讨好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