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婢女撩开帘子进来,对着韩高行礼。
“主子叫奴婢来唤小主一声,该是下楼吃饭了。”
“嗯。”
听得厚重的床帘里传出一声回应,便见床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个娇娇弱弱的美人。
“怎的,可是还有何事?”
婢女回神,略有窘态的低下头,心里暗怪自己失了尊卑礼仪。
不过主子的新宠却是真的好看。那一双眼睛,好似含了秋水,看一眼就会陷进去。
“无事?便推下去罢……”
得了应允,婢女退出去。临到面前,不舍的望了一眼屋里。
韩高眉目冷淡下来,下意识的从床里一抓,扑了个空。
是了,他如今成了当今摄政王的新宠,从昨天开始……
他住的已是上等客房,穿的是名贵的丝绸锦缎,已经不住在了破旧的房里……
他想起来,嘲讽的笑了笑。
魏州……怕是再也去不了了罢。
他下了楼,被婢子带着去了专门的一间房,里面坐了恣朱机。
“主君。”他行了一礼
“嗯……”
恣朱机将手边的茶杯发现,目光淡淡的没有焦距。
韩高走到恣朱机旁边坐下,下一刻,他的脸就被挑起。
“面纱呢?”他这般问他。
韩高垂下眼睑,对他的问题视而不见。
“刺啦——”
只听到一声衣服撕裂的声音,韩高看去,却是恣朱机撕了自己的袍子。
“拿去,你且记得,既已为本君新欢,不亚于出嫁的妇人。你需得日日带着,没本君允许,便不准放下来。”
他将袍子一扔便到了他手上。
见他迟迟不带,恣朱机皱眉,“如何,可是有异议?”
韩高把帕子收起来,对恣朱机说道:“我只是想问主君,吃饭时也要带吗?”
恣朱机一顿,把目光定在韩高脸上。那一张脸,的的确确是世间少有,即便说着忤逆他的话,他还是觉得好看且有胆谋。
“自是不用。”
他端起茶杯轻啐一口,说,“听闻你此行去的是魏州?”
韩高笑容一凝,随后回他:“是……”
“那阿子可否告诉主君,那罐子里装的是谁?”
韩高略一沉吟,良久才道:“是家父……”
恣朱机步步紧逼,言语之间多了丝逼问:“那他姓甚名谁?生前是做什么买卖的?”
“家父姓韩名谌,字合玉。”他将头垂的更低,说完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恣朱机。
“主君可是觉得家父有什么……”
恣朱机嘴角勾起,顷刻之间换了一副面孔:“无事,只是觉得阿子的名字有些不中听。”
“阿子想要主君给阿子赐名吗?”他话锋一转,问了这么一句。
韩高一听,对他笑了笑,似初见时半开玩笑的说:“主君想要如何便如何……”
“依你意。”
他皱着眉头,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
“就叫韩子高……”他手抚过韩子高脸庞,眼里情意似要满溢而出,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
“你以后便是我的,不可离我而去,不可与他人一处。若不然,便是你死了,我也会找到你的尸骨,拿着鞭子鞭尸。让你不得安宁……”
改了名,他就叫韩子高,就是他恣朱机的人……
他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其实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雪下的愈发大了,如柳絮纷飞,在旧的雪上面又铺了一层,掩住了所有的过往和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