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的圈轮开始有指定人选的前提是在三十二年前,离一个小圈过完还有两年的时候发生的。当时也是一个极其险恶的梦境,三个小辈进去之后,整个圈轮就自动锁死了。后来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根本没办法补救,最后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事故。
那个圈轮后来被布政书录入志异册中,称为“诡神境”。在这个诡神境里留下了两条血淋淋的人命,剩下的那一个人在出门之后精神崩溃了一段时间,于一个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晚从医院逃脱并不知所踪。六司下过命令禁止议论那一场惨重的伤亡代价,但因为布政书的记录,这件事在榆序能翻到这一页的部门高层们之间也并不称得上是一件鲜为人知的秘密。
后来六司派多方人手研究过这种模式,依然没能在这其中摸出什么门道来。唯一例外的是幽冥司的使臣,本就不隶属于六司万象的诞生过程的他们没法被规则约束,可以一魂换一魂地代替其他人進入詭神境。然而同为虚幻的魂灵,幽冥使在蜃的梦境里一般占不到什么便宜。
沙威尔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刚刚回了回宾馆做检测分析的萨维。威尔森接过了沙威尔弄好的电脑,一屁股坐在嘎吱嘎吱的活动椅子上开始导出数据。
金发男人将电话开成免提,在连线的“嘟嘟”声里依然没有忘记刚刚没问出来的代码:“你俩有没有带终端的,查一查上次的代码是多少?”
“612537。”
艾德勒像课堂上背课文一样用非常字正腔圆的语气回答了沙威尔的疑问。
....你们运动员的记性看上去都特别的好。
电话依然在“嘟嘟”声里持续不歇。半晌,一个非常卡顿的女声用带着电流的电子合成音呆板地道:
“对....不起---本--本地无信....号。”
“再等两分钟。”他沉声道。
“......我去吧。”
江白将笔记本放回桌子上,将身上的卫衣拉链一拉到頂,拿过红色的长围脖,束起洁白的领子。又转头看屋里的人道:「这地方冷,你们都带衣服没有?」
艾德勒无声地举起了手上的一串钥匙,又目光示意了会议室右方的一排木柜子,一般像这样的大型冰场设备配套会议室,都会有有备用保暖衣。
沙威尔心知劝不住她,而且一个定了人的圈轮想不去也很难。况且如果是江白,好歹也比让萨维进的好。他摘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枚金线串好的铜钱交到她手里----那是一枚用水中金磨成的符咒,是在关键时刻能换一条命的护身符。低声嘱咐过小心之后,他侧身让开了路。
江白把铜钱放入上衣口袋,围上了那条红色的围脖。她向身后的所有人微微颔首示意----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毕竟六司的所有人都是拿命办事,活在刀尖上的人,哪一个圈轮都有可能是这一辈子最后的一趟-----然后转头去,上前两步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有隐隐约约的蓝光从门缝里射出来。她往外拽门,只是稍微使了一点力气,原本微弱的蓝色顿时光芒大作。门“哗”的一声开了,开的很突然,离门太近的江白措不及防地向后退了一步,屋里的气温开始骤降,蓝光带着逼人的寒气把少女娇小的身躯整个包裹。
沙威尔惊呆了:“指定的人是她?这一轮怎么都变的这么没眼力见儿.....以及为啥都冲这两个人来啊?”
威尔森默了一默。她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给岁收部现在还在执勤的调查组发消息:“帮忙查查一个叫陆纪的人。”
对面的接线员八成是个小姑娘,非常迅速地回复道:“是那个很帅的花滑运动员吗?”
“.....你说是啥就是啥吧。”
江白却是听不见身后的谈话了。她周身被蓝莹莹的光线包裹,身影在洞开的门与梦境之间像一捧灰尘一样渐渐散去了。
门“刷”的一声关上了。
沙威尔长叹一口气,艾德勒将钥匙从空中抛给他,他伸手一捞把一串钥匙揽进手里:“分衣服分衣服,我们可能要在这过个冬了。”
圈轮里倒是不一样的场景。
江白本来做好了一出门有狼嚎虎叫,阴沉无光的环境心理准备,但是打开门之后的视野的确颠覆了她做的一切猜测。
水光接天,莹然一碧。
她脚下是一整片柔曼的镜湖,脚踏上去却有坚实的弧度。绵延出万里的天地倏尔辗转过碧色与辉煌,又妥帖地在此处落脚与安放。
而在水绿与天蓝之间的白衫少年,有颀长的身躯和漆黑的发丝,风吹过稍显蓬乱的头发,他负手而立于广远无边的土地,像是凌云跃于天际。
见到面前的人,她着实一愣。
她还没有见过陆纪此次的考斯滕。其实除了教练和具乐部成员之外,整个世界都还没见过这件考斯滕。此次星杯決賽的選曲是节选自The Wings Of Piano 的一段全新的钢琴音乐,自然也要跟着一起换考斯滕。
脚下是轻盈的冰面,横贯万里的长天,而白衫黑裤的少年就那样盈盈笑著看向她,有风吹起他的半片衣角,洁白的羽翼与水色混杂在一起,像是下一秒就会展开到九天之上的一对翅膀。
有时候不得不赞叹生命的造化。一个蜃拿来捕猎杀人的梦境,居然也能美好到这种程度-------
让人分不清是童话还是现实的程度。
少女在距离少年百米之遥的地方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你好呀?」
还是少年先打的招呼。在他脸上看不见刚刚狰狞的伤口,陆纪还是像那天在体育场和她初见时一般明朗。他柔软地弯起眼睛,抬手冲江白挥了挥,浅紫色的眸子里潋滟出一片澄明的雾气。
“可能非常唐突,但是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陆纪轻声问,声音在一片寂静之中传的很远很清亮,在百米之外,轻轻叩响流动的空气。
“这里是一个梦。”
少女抬头看着离自己不远不近的少年,用极其悠长的语调,柔软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两千五百字奉上,设备出了一点问题,阅读过程中可能会有两三个繁体字的出现,大概不会耽误各位看官读完全文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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