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监狱。对于求而不得的犯人,故事和虚幻属于光荣的的假释。
---题于鸟尽弓藏。
江白内心很惊讶。面前的人向刚刚还伤及他的不知名人士笑吟吟地询问一个他从未踏足的领地,用的却是像询问今晚吃什么一样的家常语气。那一瞬间她甚至有想回答“今晚炒土豆丝”的念头蹦出瞬间宕机的脑子。
.......但是她当然不会这么说。
“您好,我是江白。”少女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自己,然后郑重的拘了一个躬,“非常抱歉将您拉进这种事情中....等出去之后,会有专人向您解释的。但是在这个地方还是希望您能按照我的想法走。”
“我会把您安全带出去的。”
陆纪弯了弯眉眼。
“好的吧,江小姐。”他嘴角攒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不过我们的解释,我认为其实可以从现在就开始了。”
“咔哒”。
齿轮轻微的咬合声音,自万里冰封的地下传来。
“.......”
听完江白简单的介绍,陆纪沉吟了两秒。
在过去的五分钟之内江白尽可能用最让人接受的语句做了一个对这个世界的大致介绍,两个人在漫无目的白色世界里边走边聊----哦,实际上是单方面的聊,但是直到江白的话音都落了很久,面前白茫茫的雾气依然浓厚得好像化不开,一点也没有看出走出去的态势。
陆纪摊了摊手。这地方全是冰和寒冷的空气,但是让人感觉不到冷。他倒是不介意在这地方再呆下去,不过听描述来看,外头还有在零下十几二十几度里瑟瑟发抖的一群人呢。
“所以现在......?”
少年微微低下头去看身边张望的少女。
江白皱着鼻子嗅了嗅,周围的空气是洁净的冰晶清新味道,完全没有什么鲜血啊令人作呕的池沼泥潭味之类经常在圈轮里出现的恐怖片必备物什。
一个完完全全的,安静又干净到让人心里发慌的世界。
江白在心里给了一个差评。
陆纪单手置于眉前极目远眺,饶是视力5.0的奥林匹克运动员在这个时候也看不见什么东西。他叹了一口气:“那我们还是先------”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面前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江白大吼出的那句“小心!!!”,他估计是无缘听见了。
天外一点突然爆发的金色的强光带着灼人的温度“刷”一下笼盖了整个漫无边际的冰面。光强超出了人眼的接受范围,刚刚的一片黑暗大概率来自这道强光带来的短暂失明。对于这种强烈刺激,经历过这种训练的江白很快从黑暗里脱身出来。
但是陆纪已经不见了。
她依然在那片冰原之上。只不过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脚下的大片冰壳变成了可以看得见边儿的一小块薄冰。
冰外是水。水外是雾气。
雾气之外,是触及不到的迷局。
一切都在减少。
她听见有人在缓慢地吟唱。
那种吟诵让她想起六岁的自己第一次站在星取司大殿时,几位长老齐声回答问题时的游吟。
雪。
山脉和冰川。
林涛里传来的风的足迹。
小木屋和炉火。
加了糖浆的杜兰斯酒。
星星。
一切都在促使她变的晕晕乎乎,但是理智没有。她在那宽大的白色卫衣底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在安魂曲一样的吟唱里努力回过神来。
她听见了那些若有若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