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的脸唰地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像被人往衣领里塞了一把火。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没发出声音。
谢青青歪着头看他,觉得挺有意思的。花城平时嘴多快啊,噼里啪啦跟炒豆子似的,谁能想到他也会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她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真的。你长得很好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花城猛地转过头去,背对着她。他的背影僵得像一块木板。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闷闷地传过来:“你……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净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夸人好看这种。”
“我说的是实话。”谢青青的语气很认真,“实话不能说了?”
花城不吭声了。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红得发烫。
君吾和谢怜一直没出声。君吾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谢青青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耸肩,是那种想笑又憋住了所以肩膀抖了一下。谢怜在她旁边,嘴角弯着,目光落在路边的野花上,像在欣赏风景,但眼角那点笑意出卖了他。
谢青青没有厚此薄彼。她看了一眼谢怜,说:“谢怜哥哥也很温柔俊美,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谢怜弯着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后弯得更深了。他没有脸红,但他的耳尖泛起了一点淡淡的粉色。他把目光从野花上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轻声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刚学的。花城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花城猛地转回头来,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
“你刚才教的。”谢青青面不改色,“你说‘你很有眼光’,所以我就继续夸了。”
花城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谢青青的目光落在了最前面那个笔直的背影上。君吾骑在马上,腰背挺得像一把剑,黛蓝色的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他的头发束得很高,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他不回头,不说话,像什么都没听见。
谢青青想了想,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面的人听见:“君吾哥哥也是。贵气俊美,让人不敢靠近但又忍不住想看的那种。”
君吾的背影纹丝不动。但他的马忽然加快了步伐,往前多走了几步。太快了,不像是催马,像是他自己想往前走两步。谢青青看着他微微加快的马速,嘴角弯了弯。
花城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你看看你,作为大祭司,一天天的怎么净盯着别人看?”
“我没有盯着别人看。”
“你刚才说我们三个走在路上时常有小姑娘看我们,你都记在心里——这不是盯着看是什么?”
谢青青眨了眨眼。“那是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们到底哪里招人喜欢。”她顿了顿,“观察完了,发现确实招人喜欢。”
花城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发现今天的谢青青不太一样——平时怼他一怼一个准,但那都是拆台、揭短、让他下不来台。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认真到他不知道怎么接。
谢怜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谢青青想了想,说:“没有。就是忽然觉得——应该告诉你们。”她说完这句话,就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面的路了,不再看任何人。她的耳朵没有红,表情也很平静。但她的手心在出汗。她把缰绳攥得紧紧的,不让自己回头去看他们三个的表情。
她五岁那年没让花城背,说“自己的路要自己走”。但路两边的人,她一直都看见的。只是今天忽然想说出来而已。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