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大，占地方。

花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那种欠揍的调调：“我就这么惹人喜欢？让你时时刻刻注意到我？”

谢青青没理他。她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马鬃，假装自己很忙。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花城在马背上扭来扭去，凑得更近了些，“谢青青，你是不是——”

“你脸大。”谢青青忽然抬头。

花城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脸大。”谢青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之所以时常看你，是因为你脸太大了，占据了本姑娘的大部分视线。我得看清楚，你这张脸到底能占地几何。”

花城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被噎住了，一时半刻找不到反击的话。谢青青的马走快了一点，从他旁边过去了。

谢怜在另一边听着，嘴角弯了起来。他没笑出声，但眼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花城转头找他评理：“她骂我脸大。”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

“她说的是事实。”

花城气得在马背上晃了一下。“谢怜！你不是应该帮我说话吗？”

“我从没说过要帮你说话。”谢怜语气温和得像在念经书，“我说的是实话。实话伤人，但实话终究是实话。”

花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他决定不跟这两个人计较了，催马走到前面去，打算找君吾告状。他策马和君吾并排，探过头去刚要开口，君吾头都没回就说了一句：“别问我，我在专心看路。”

花城张着嘴，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堵了回去。他看看前面君吾的背影，又回头看看后面谢怜和谢青青，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行。”他自言自语，“你们三个是一伙的，就我是外人。”

谢青青在后面听见了。她想了想，把马骑快了一点，和花城并排。

“花城。”

“干嘛？”

“刚才那些人的事，你做的对。”

花城愣了一下。“……什么事？”

“碎银子。你扔给那个人的碎银子。”

花城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感动，是有点不好意思。他别过脸去，看着路边的树，声音闷闷的：“那点碎银子算什么。你都把桂花糕给出去了。”

“桂花糕可以再做。银子花了就没了。”

“那你还给？”

“因为是你先给的。你给了我才能给。”谢青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花城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说这种话。”

“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花城终于转回头来看她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他脸上。他看着谢青青，谢青青也看着他，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花城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你脸才大。”

谢青青捂着脑门，瞪他。

花城已经骑着马跑前面去了，只留下一窜笑声。

她把捂着脑门的手放下来。其实不疼，他弹得很轻，像被风撩了一下。但她的耳朵还是红了。

这次真的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