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

谢怜一直没有说话。他翻到《天道纲论》第一卷第三章，看了片刻，轻声念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他念完了，抬起头看了一眼谢青青。谢青青正在看书，没有看他。他低下头，继续翻。

修习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风吹过海棠花，花瓣簌簌地落。

花城第一个坐不住了。他把书合上，往桌上一放。“看不进去了。我们切磋一下吧。光看书没意思。”君吾也合上书，看着谢青青。谢怜也抬起头。

谢青青看了看他们三个——花城眼睛亮亮的，君吾面无表情但手指已经开始活动了，谢怜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就切磋一下。不过——”她站起来，“点到为止。不能伤人。”

“放心。”花城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不会伤你的。”

君吾看了他一眼。“她说的是别让你自己受伤。”

花城：“……你嘴真毒。”

君吾没有回答，站起来走到修习室中央的空地上。

谢青青放下书，也走过去。她站在君吾对面，吸了一口气。五年前她站在论道台上，也是这样吸了一口气。那时候她面对的是满殿几百人，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人。她觉得现在比那时候紧张。不是因为怕打不过，是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手心有点出汗。她把手在袖子里攥了攥。

花城和谢怜坐在旁边看着。花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果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觉得谁会赢？”谢怜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谢青青身上。

切磋开始。

君吾没有攻。他站在对面，手垂在身侧，看着谢青青。“你先。”谢青青没有客气，抬手祭出一道灵符。灵符在空中炸开，化作数道光刃，朝君吾飞去。君吾侧身避开，动作很快，但没有反击，只是躲。

花城在旁边喊：“君吾你行不行？光躲算什么？”君吾没有理他，继续躲。他在等，等谢青青露出破绽。

谢青青知道他为什么不出手。他在看她，看她布阵的方式，看她灵力的流向，看她每一个动作的习惯。她不能让他看太久。她的手指在空中快速画了一个阵法。君吾脚步一动，踩进去。谢青青眼睛一亮——阵法发动，灵力锁链从地面升起，缠住君吾的脚踝。

君吾低头看了一眼。“什么时候布的？”

“你躲我第二道灵符的时候。”谢青青说，“你的注意力在空中，没注意脚下。”

君吾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错。”他脚踝一振，灵力锁链碎开，散成光点。他迈了一步，朝她走过来，不再躲了。

谢青青退了一步。她看见他的手抬起来，指尖有灵力在凝聚。她知道他要攻了。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在身前撑开一道灵力屏障——然后发现自己不用这么紧张。因为君吾的灵力撞上她的屏障时，力道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重。不是他弱，是他收了力。他为什�收力？她来不及想，他的下一招已经到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谢青青渐渐觉得吃力了，不是技巧的问题，是灵力储备的差距。君吾毕竟是太子，从小修炼的资源比她多。她咬着牙撑着，不肯认输。

君吾看出来了。他收了三分力，没有继续施压，而是退了一步。

“可以了。”他说。

谢青青微微喘息，看着他。“你让我了。”

“没有。”君吾转身走回座位，“你布阵的速度比上次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