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吾是第二个。他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花城坐的位置,停了一下。花城仰着脸看他,嘴角勾着,一动不动。君吾没有说什么,拉过谢青青右手边的椅子坐下,把带来的书放在桌上。那本书很厚,封面上写着《天道纲论·疏义》,比谢青青那本厚了一倍不止。他翻开书,面无表情地开始看。花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书,嗤了一声。“你带这么厚的书来,是来修习还是来显摆的?”君吾头也没抬。“闭嘴。”
谢怜是最后一个。他推门进来,安静地看了一眼屋里的布局——谢青青在中间,花城在左,君吾在右。他没有什么犹豫,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那个位置正对着谢青青,不远不近。他把带来的书放在桌上——是一本手抄的《天道纲论》,字迹工工整整,封面上用毛笔写了四个小字:“青青惠存”。谢青青看见了,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攥了一下。
四个人都到了。
修习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海棠花落了几片,飘进来,落在桌案上。
花城第一个开口:“所以我们今天学什么?”他看了一眼谢青青面前的书,又看了一眼君吾面前的书,又看了一眼谢怜面前的书。三本都是《天道纲论》,但厚度不一样。
谢青青说:“《天道纲论》第一卷。我师父说,先读通这一卷,才能修习高阶术法。”
花城皱眉:“我师父没让我读这个,他让我直接练功。”
君吾头也不抬:“所以你基本功差。”
花城转头看他:“你说谁基本功差?”
“说你。”君吾翻了一页书。
花城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谢怜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温和。“花城,沈清师父让我们读这一卷,不是没有道理的。西域的术法重实战,大祭司殿的术法重根基。根基稳了,实战会更顺。”
花城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把腿放下来,坐直了。“行。读就读。”他拿起谢青青给他准备的那本《天道纲论》,翻到第一页。翻了翻,又合上了。“这上面写的什么?太绕了。”
谢青青转头看他。“哪里绕?”
“第一句就绕。‘道者,万物之始,非始非终,无始无终。’什么叫非始非终?又无始无终?到底是始还是终?”花城把书摊在桌上,指着第一行字。
谢青青想了想。“就是说——道一直都在。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花城看着她。“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是这么理解的。”
花城又看了那行字一眼,想了想。“行。那就按你理解的来。”他把书翻到第二页。
君吾忽然开口:“不是没有开始,是没有‘我们说的那种开始’。道在天地之前就有了,但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始的。所以叫‘非始非终’——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始终。”
花城转头看他。“你不是在看书吗?还能听见我们说话?”
君吾没有回答,继续看自己的书。但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花城想了想,忽然笑了。“行。你们一个说‘一直都在’,一个说‘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意思差不多。”他低头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