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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换衣

天官殿下带你回家

玄机才不管那么多。

谢怜那句话还没说完,玄机已经把手里的笔往三郎手里一塞,转身大步走回来了。

“哥哥,你跟我进屋。”

他拉起谢怜的手腕就往屋里走。谢怜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手里的桶都没来得及放下,被玄机一把夺过去搁在院子里。

“玄机——”

“进屋说。”

玄机推开门,把谢怜拉进屋里,反手把门关上了。三郎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端着砚台,看着那扇被甩上的门,站了一会儿,低下头,把砚台放在石阶上,转过身去画画了。

屋里,光线有些暗。

玄机把谢怜拉到床边,床头的柜子上还放着那个包袱,蓝色的布面在暗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衣服你看了?”玄机问。

谢怜点了点头。“看了。太贵重了,不适合我——”

“哪不适合?”玄机打断他,“尺寸我量的,面料我选的,纹样我画的,哪里不适合?”

谢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玄机已经把包袱解开了。月白色的衣裳被他从布里抽出来,抖开,莲纹在暗光里像活了一样,一朵一朵地浮出来。

“换上。”玄机把衣服递过来。

谢怜没有接。

“玄机,这衣服真的不适合我。我一个捡垃圾的,穿成这样出去,像什么话?”

玄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像你,”他说,“像你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谢憐愣了一下。

玄机已经不给他犹豫的时间了。他把衣服往床上一放,走近一步。

“你不换是吧?”

谢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腰抵上了床沿。

“我自己来——”

“晚了。”玄机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领。

谢怜的外袍本来就旧,领口的线早就松了,被玄机一扯,直接拉开了一道口子。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玄机!”

谢怜伸手去挡,玄机已经把他按在了床上。谢怜的手腕被玄机扣住,压在枕头两边。

“你发什么疯——”谢怜挣扎了一下,但玄机的手劲大得不像一个只活了一百多年的人,像是做过无数遍这种事,知道怎么让人挣脱不了。

“别动。”玄机的脸凑得很近,眼尾那颗红痣几乎要贴上谢怜的鼻尖,“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谢怜偏过头,不去看他。“我说了,不适合——”

“适合不适合,我说了算。”

玄机松开一只手,去扯谢怜的衣带。谢怜抓住他的手腕,两个人拉扯之间,谢怜的旧袍子被扯得歪歪斜斜,领口大开,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里衣。里衣的领子也旧了,线头冒出来,有几处甚至磨出了小洞。

“你看你这衣服,”玄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是生气了,是另一种情绪,闷闷的,“破成这样了还不换。”

谢怜趁他分神,猛地挣开一只手。

“若邪!”

一道白练从谢怜袖中飞射而出。

若邪飘在半空中,通体雪白的缎带微微发着光,一端系在谢怜腕间,另一端高高扬起,像一条警觉的白蛇。它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了个方向,面对玄机,缎带的前端微微歪着——那姿态,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疑惑。

玄机抬起头,看了若邪一眼,又看了谢怜一眼。

“你喊它出来干什么?帮忙?”

谢怜喘着气,衣领被扯得乱七八糟,头发也散了。“玄机,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玄机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头,对着飘在半空中的若邪说了一句话。

“你——去把你家主人的手脚给我绑了。”

若邪没有动。

它飘在那里,缎带的一端微微颤动,像是在犹豫,像是在思考。它又转过去看了看谢怜——谢怜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正瞪着眼睛看玄机,胸口还在起伏。

若邪又转过去看了看玄机。玄机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有点不像在开玩笑。

若邪在空中顿了很久。

然后它慢慢飘向了谢怜。

谢怜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法器。“若邪?!”

若邪没有理他。它绕到谢怜身后,缎带的一端轻轻缠上了谢怜的左手腕,另一端缠上了右手腕。不紧,但很牢。

“若邪!”谢怜的声音拔高了,“你到底是谁的法器?”

若邪的缎带在空中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叹气。然后它又伸出一段,把谢怜的脚踝也缠上了。谢怜被固定在床沿上,动弹不得。他瞪着眼睛,看着若邪,又看着玄机,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玄机满意地点了点头。

“乖。”他对若邪说。

若邪的缎带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不好意思。

然后它飘到屋子角落,把自己团成一团,面朝墙壁,不动了。

谢怜看着自己法器那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玄机已经蹲下来了。他把谢怜身上那件被扯破的外袍脱下来,叠了一下,放在床尾。动作不急不慢的,像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

“你这衣服都破成这样了,”玄机一边解谢怜里衣的带子,一边说,“穿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玄机!”

“喊什么?”玄机头也不抬,“我给你换衣服,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里衣被脱下来了。谢怜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他的肩膀上有一道旧伤疤,锁骨下面也有,都是八百年前留下的。玄机的目光在这些伤疤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什么,拿起那件月白色的新衣裳,抖开,从谢怜的肩膀上披下去。

面料的触感是温的,像被阳光晒过。谢怜的身体微微一僵。

玄机把他的手臂从袖子里拉出来,理了理领口,然后绕到前面系带子。他系得很认真,每一条带子都系得整整齐齐,力道不轻不重。

谢怜低着头,看着玄机的发顶。他的头发还没束,散在肩上,有几缕垂下来,落在谢怜的胸口。

“玄机。”

“嗯。”

“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玄机抬起头。

他的眼睛离谢怜很近,近到谢怜能看见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的倒影——衣衫凌乱,头发散落,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

“你生气?”玄机问。

谢怜没有说话。

玄机把最后一根带子系好,站起来,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

“不合适。”他说,“腰这里松了,回去得收一收。”

然后他又蹲下来,去解谢怜的裤带。

“玄机!!”

谢怜猛地挣扎,但手脚都被若邪绑着,根本动不了。他使劲挣了两下,床板都被晃得咯吱响,若邪的缎带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

“不放。”玄机已经把外裤脱下来了,谢怜的腿露在外面,膝盖上还有一块淤青,是前两天砍柴时磕的。

玄机看了那块淤青一眼,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拿起新裤子,给谢怜套上。

谢怜的脸已经红透了。“玄机,你再这样我——”

“你什么?”玄机把裤腰提上来,系好带子,拍了拍谢怜的腰侧,“你要生气?气啊。我给你换衣服,我还怕你生气?”

谢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玄机把他从床上扶起来,让他站好。衣裳已经穿好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新的。月白色的袍子垂到脚面,莲纹在暗光里泛着银色的微光。腰带系在腰间,银灰色的,缀着细碎的莲纹锁边。鞋子也换上了,鞋面上绣着云纹,底子软软的,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玄机退开两步,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可以。”他点了点头,“就这样。”

然后他看着谢怜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生气?”他说,“你要真生气,那就气死你好了。反正衣服我已经换完了,你还能脱下来不成?”

谢怜站在床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新衣裳,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他瞪着眼睛看玄机,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若邪在墙角慢慢转过身,缎带的一端微微扬起,看了看谢怜,又看了看玄机,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谢怜深吸了一口气。

“玄机。”

“嗯?”

“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叫——”

“叫什么?”

谢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说不出来。

玄机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追问。他伸手把谢怜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拢到后面,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好了,”玄机说,“出去吧。让三郎看看,我这衣裳做得怎么样。”

他拉起谢怜的手往外走。谢怜被他拽着,脚步有点乱。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怜忽然停下来。

“玄机。”

“嗯。”

“若邪还在墙角。”

玄机回头看了一眼。若邪把自己团成一个白色的圆球,缩在角落里,缎带的末端还在微微发抖。

“它不想出来。”玄机说,“随它吧。”

他推开门,拉着谢怜走进了阳光里。

三郎坐在石阶上,面前的画像已经画了一半。他听见门响,抬起头。

目光落在谢怜身上。

他愣住了。

笔尖停在纸上,墨洇开了一小团,他没有注意到。他就那么看着谢怜——月白色的衣裳,银色的莲纹,腰带束在腰间,整个人像被月光洗过一遍,和刚才那个穿着破旧袍子的破烂仙人,判若两人。

三郎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笔放回砚台边上,轻声说了一句:“好看。”

玄机站在谢怜身后,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

“那当然,”他说,“我做的。”

谢怜站在晨光里,穿着那身他不舍得穿的新衣裳,身边站着玄机,面前坐着三郎。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把莲纹吹得微微起伏,像真的莲瓣在轻轻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