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动漫同人  端午节瓜分挑战 

华服

天官殿下带你回家

早饭的碗筷刚收下去,谢怜正要起身去收拾,玄机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哥哥,你坐下。”玄机的语气不像是商量。

谢怜抬头看他。玄机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不像平时那个说话随意的人了。

“这画像的事,你不用管,”玄机说,“我来画。”

谢怜愣了一下。“你还会画像?”

“画画和机关术,说到底都是手上的功夫。”玄机已经站起来,把袖口往上卷了卷,“线条、构图、明暗,道理是通的。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块空出来的位置。

“这是菩荠观,挂谁都不如挂你。既然要挂,就得挂得像。你自己画自己,肯定不好意思画得太好。我来。”

谢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玄机没给他机会。

“三郎,”玄机忽然转头,“你跟我来。帮我磨墨,搭把手。”

三郎看了谢怜一眼,放下手里的碗,低声应了一句“好”,跟着玄机往门口走了。

玄机走到门槛边,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对谢怜说了一句:“哥哥,床上有个东西,是我给你留的。你趁现在去看一下,我们出去画画,大概要一两个时辰。”

谢怜还没反应过来,玄机已经拉着三郎出了门。

两个人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过来,越来越远。观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合上了。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谢怜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往床边走。他不记得玄机什么时候在床上了放了东西——早上叠被子的时候没注意,昨晚睡觉的时候也没有。

床铺被整理过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枕头旁边,放着一个包袱。

不是很大的包袱,蓝布包着,系口打了个精巧的结。谢怜认出来,那打结的方式是玄机的手法——他绑什么都喜欢打这种结,说是解起来方便。

谢怜解开包袱。

布散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件衣裳。

他把衣裳从包袱里拎起来,展开。

衣裳是月白色的。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那种温润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的、带着一层淡淡光泽的白。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莲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莲瓣的弧度优雅而克制,一朵一朵,沿着衣缘静静地开着。

袍子的面料不是凡间的任何一种。谢怜的手指抚过布面,触感滑而温,不像丝那样凉,也不像棉那样糙,更像是……被他指尖的温度融化了一点点,贴着他的皮肤往下垂。

他把它举到眼前,对着窗纸透进来的光看。光从布料的缝隙里渗过来,不是直直地穿过,而是被布面托住了,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被水波揉碎了,又聚拢。

谢怜的手开始发抖了。

不是冷的。

他把衣裳放在床上,又翻了翻包袱。包袱底下还有一条腰带,银灰色的,上面缀着细碎的莲纹锁边。还有一双鞋,鞋面上绣着云纹,底子很软,像是用什么兽皮纳的。

他拿起那条腰带翻过来看。里衬的布料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个小小的“玄”字。不是绣上去的,是用机关术织进去的,字的笔画里藏着齿轮纹的暗花。

谢怜站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衣裳重新叠好,叠得很慢。每一折都折得整整齐齐,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叠完之后,他没有放回包袱里,而是放在了枕头旁边。他又看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什么,他把衣服又拎起来,抖开,平平整整地铺在床上,从头看到脚。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衣裳。

谢怜见过的华服不少。他做过太子,穿过仙乐国最好的织造。他飞升过,穿过天庭赐的天衣。他见过凡间帝王将相的朝服,也见过鬼市里那些妖魔鬼怪的锦袍。

但这一件,不一样。

不是因为它比那些都好——虽然它确实比那些都好。

是因为,做这件衣裳的人,知道他穿衣裳的习惯。袖子要宽,但不能太宽,太宽了干活不方便。领子要高,但不能太高,太高了脖子不舒服。衣裳要长,但后摆不能拖地,因为他总是蹲下来捡东西。

这件衣裳,每一处都刚好。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像做了很多次。

谢怜忽然想起玄机说过的那些话——“等天气暖和了,我给你做件新的。用地府的蚕丝,水火不侵的那种。”

他以为那是随口说说的。

他把衣裳重新叠好,抱在怀里,坐在床边。布料的触感隔着衣料贴在他胸口,温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慢慢地替他暖着。

院子里,观门外面,传来玄机的声音,隔得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三郎的声音偶尔应一句,很低。

谢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打了补丁的外袍,又看了看怀里那件月白色的新衣。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像在做梦。

他又想起玄机说的那句——“我飞升才一百多年,在天庭算小的。喊你一声哥哥,不算占你便宜吧?”

十四岁的年龄差。一百多年和八百多年。但玄机做起事来,从来不像一个只活了一百多年的人。

谢怜把新衣叠好,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院子外面,观门敞着。玄机和三郎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玄机手里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笔,三郎在旁边端着砚台。

玄机低着头,笔尖落在纸上,画得很认真。三郎偶尔侧过头看一眼,然后把砚台往玄机那边推一推。

晨光从树梢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谢怜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了。

他回到床边,又看了一眼那件衣裳。

包袱的结还散着,蓝色的布铺在枕头上。谢怜把它重新系上了——照着玄机打的那种结,一圈,两圈,一抽。

系好了。

他没有去换衣服。只是把包袱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放在枕头上方,放在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然后他推门出去,去了灶房。

水缸里的水不多了,他拎着桶去院子里打水。路过观门口的时候,玄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看了?”玄机问。

谢怜点了点头。

“怎么样?”

谢怜想了想。

“太大了。”他说。

玄机皱了皱眉。“不能啊,我按你的尺寸做的。”

谢怜没有接话。他拎着桶走了,走到院子里才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影子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袍子,站在晨光里,像一个还没舍得换上新衣服的小孩。

他弯下腰,把桶放进水缸里,舀了半桶水。

水花溅出来,落在手背上,温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缸里的水,不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