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真的到来没有引起花锦的注意,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沈傅身上,听着沈傅一遍一遍重复着他的名字,他即开心,又心痛。
一般的幻术肯定是伤不到他的,除非是他最在意之人收到难以接受的伤害,这才让他心神受到了打击,一蹶不振。
花锦肯定是幻术里跟他有关,只是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失魂落魄。
花锦二人与外面就如同两个世界,他们要说是表面温馨的话,另一边就是鸡飞狗跳了。
被王真揪着领子的黄鼠,也不生气,可一旁毫无存在感的桃花树却在王真出现的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一股浓烈到发黑的怨气冲天而起,刚刚的满树桃花已经不见了,而是疯狂长大变的造型怪异的枯树,识图将王真捆起来的时,黄鼠开口了。
地仙黄鼠乖了,在等等。
黄鼠说完果然有了效果,虽然没有变回原样,却是乖乖立着当一个称职的树,一动不动,只是枝条都对着王真,仿佛是在警惕他做出什么事。
王真扭头看了一眼怪异的桃树,没放在心上,回头对上黄鼠满是温柔的眼神,一时不知开如何开口,抓着他衣领的手不自觉松开了,说话也柔和了许多。
秦峰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又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本名?
黄鼠没说话,闭眼睁眼间,便换了个模样,除了头发是黑色,却是与王真一模一样的面容。
王真被吓的跌坐在地上,指着黄鼠说不出话来。
在一旁看着的竹溪也震惊不已,左看看右看看,除了发色,简直是一模一样。
三师兄竹溪什么情况?双胞胎?
没人能替竹溪解惑,而花锦瞟了一眼,似乎一点都震惊,又或者是早就知道了。
地仙黄鼠很惊讶是吗,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才是秦真,你又该如何?
王真摇头,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如果,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你,他才是真正你,而你什么也不是的时候,你又该是什么心情?
王真现在就是这样一种茫然失措的感觉,除了震惊随之而来就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慌乱,似乎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逃,快点逃,离眼前的人远一些,再远一些,越远越好。
可王真觉得,即然已经发生了,那就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了解事情真相,不管结果如何,至少都是一个终结,也不至于成天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没有做,过日子如同铁板上的肉,被煎熬着。
秦峰你你继续说,我挺得住。
换了模样的黄鼠,笑出了声,不在是冷冰冰的样子,声音温柔中带着让人心安的亲昵。
地仙黄鼠哥哥还记得我吗,我才是弟弟秦真,而你才是哥哥,是人们口中世代相传的秦峰将军,哥哥也不是失踪了,而是分剥了一半元神,替我成神,留下一半永远坠阎罗。
地仙黄鼠可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哥哥我只要你做自己就够了。我的人生生来就是短暂的,一万年前就该死的我,借着黄鼠的皮子强留人世,只为找到哥哥的另一半元神。
竹溪懵圈,这是什么意思?这哥哥弟弟的也太混乱了吧?
轰隆一声王真犹如被雷击,可又一头雾水,他觉得脑袋生疼,可又什么也想不起来,拼命的摇着头。
黄鼠摇头叹息,挣扎的坐了起来,向着花锦的方向双膝跪地。
地仙黄鼠鬼王殿下,还请施以援手,助小人拿回哥哥的元神。
背对着众人的花锦,只说了一句话,腾出一只手,召唤出了鬼门。
鬼王花锦元灵石
地仙黄鼠我记得,不会忘的
元灵石是什么,王真与竹溪一头雾水,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鬼门现实这还是头一回。
将军山上,阴鬼聚集,鬼气凛然,乌云密布,青山城的百姓一度以为恶鬼又来了。
纷纷紧锁房门,被子蒙头盖,又或者拖家带口的躲进地窖里,一时间青山城又变成了一座空城。
使的一些外来人员以为自己做梦来到了一座鬼城,不然怎么解释满大街的人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这不是鬼城又是啥?连脚都不敢歇,低价出售了货品,当天就离开青山城。
如是,青山城是做鬼城的消息就这么不胫而走了。
这些姑且不提,在将军山上,鬼门开后,一个满身锁链的男子,披头散发的走了出来,立在地上一动不动。随后,鬼门关闭,男子身上的锁链应声而断。
当王真满怀好奇的剥开男子的头发,看到男子面容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断了,瞬间一股熟悉又陌生,厌恶又痛苦,悔恨交加的记忆与情绪将他吞没。
而来自地狱的男子缓慢的走向王真,任凭他挥手拍打,男子也不曾后退一步,他退,男子便进一步,直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之时,王真痛苦大喊。
然而,男子不为所动,黑漆漆的手捧着王真干净白皙的脸,额头贴了上去,渐渐的王真的哭声停了,男子的身影淡化,直至彻底与王真融合在一起。
王真容貌也发生了变化,只是头发依旧是白色,此时失去了晶莹剔透的感觉,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绝望,亲手毁掉弟弟的人是他啊!
地仙黄鼠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一万年了。
闻言,消沉绝望的王真哭了,抱着双腿,垂着头,修长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哭的像个孩子。
地仙黄鼠哥,当年我的确恨过,但我恨的人不是你,是我自己,是我太傻,察觉的太晚而已,不然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你也不必在内疚了。
地仙黄鼠哥,快来看看我,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去陪他了,我想他了。
黄鼠,现在应该叫秦真,秦真捂着鼻子留下的血,即开心又舍不得,开心的是终于可以去见无尘了,难过的是,才与哥哥相见又要分离了,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你啊,哥哥!
王真听到这话,抬起胳膊胡乱擦了一把,鼻涕与眼泪,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抱着秦真,泪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峰弟…弟,哥哥知道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现在已经成神了,我帮你救活他行不行,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秦真搂着王真也就是秦峰的腰,紧紧拥抱着,闭着眼感受着哥哥的怀抱,满意的笑了,这个笑容是冲着桃树,也是对他自己的。
一万年来了,终于再次见到哥哥了。
这时,变异的桃树渐渐被扭曲,变成了一条巨蟒,又变成了人,青衫墨发,一双金色的兽瞳,冷冰冰的又带满满的爱,伸着双臂,等着秦真。
地仙黄鼠哥,我要走了,在墓穴内,我的石棺中有一颗元灵石别忘了拿给鬼王殿下,那是我答应他的报酬。
秦真说完,元神离开了那黄鼠的躯壳,恢复了原本少年的模样,个子不高,头发也不长,却是天真烂漫,笑容幸福,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无尘的怀抱。
无尘真儿人家等你等了那么久,不亲一下,安慰一下人家吗?
秦真那当然,以后我们就真的在一起了。
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在夕阳西下,手牵手,离开了将军山。
秦真与无尘走了,秦峰抱着一具黄鼠狼的空壳,哭的稀里哗啦!没人打扰他,任凭他自己在那哭,将这一万年都不曾流过的眼泪流了个干净。
天摸黑的时候,秦峰哭够了。
按照秦真所言取出了墓穴内石棺中的元灵石,而打开石棺时,秦峰这才看到秦真的尸体与无尘相拥而眠,开棺后,尸身化为一捧黄沙散了。
花锦得到了元灵石,抱着沈傅回了地狱深处的鬼王宫。
竹溪叹着气,望着青山出神,良久之后,回了天庭。
至于秦峰他则辞去了神职,隐退在将军山上,安安心心的过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