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刺不到,竹溪越是不甘心,速度一在加快,二人一时间打的难舍难分,沈傅看的眼花缭乱。
沈傅揉着眼睛,突然发现一旁还躬身行礼的黄鼠,几步跑过去,托着他的手臂抬了起来。
沈傅别拜了,又没人看,快想想办法让他们挺手吧!
地仙黄鼠若是他们二人今天要死一个,大人会选择哪个?
回应沈傅的确实黄鼠锐利且没有感情色彩的眼神,一双异瞳紧盯着沈傅。沈傅背脊发寒,脚下后退一步,这感觉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似的。
看着黄鼠一边兽瞳一边人眼,沈傅莫名感觉一阵不安,这就像他无意闯进了一个陷阱,里面全都是尖刺,而他就悬在尖刺上方,稍有动作手脚就会被扎破,然后血流不止,若是无人搭救就会血尽而亡。
最可怕不是立刻死亡,而且等待死亡这个难熬的过程。
沈傅地仙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沈傅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从小到大都不太灵光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旋转。
黄鼠冷笑,抬起手指指着正在打斗中的花锦与竹溪,紧紧盯着沈傅,没有感情声音在沈傅耳边响起。
地仙黄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你选谁?是鬼王花锦?还是师兄竹溪?你只有三个呼吸的时间去思考,要抓紧时间哦,我的耐心不长。
沈傅傻眼了,这是真的?黄鼠没有开玩笑?
沈傅还想争取一下时,就听见师兄惨叫一声,脱口而出选择了竹溪,可随之而来的是花锦一声凄厉惨叫,沈傅想也不想立马改口,喊着花锦。
地仙黄鼠确定了吗,时间要到了!
黄鼠如同一个机械,冷冰冰的口吻快将沈傅逼疯了。
沈傅你不要吵,我再想想,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花锦,师兄,花锦,师兄,花锦,师兄,啊~,能不能不选,我想让他们都活着不行吗?
地仙黄鼠不行哦,只能选一个,你是选相识恨晚的花锦,还是从小到大的师兄?
黄鼠冷冰冰的声音打断沈傅的思绪,步步紧逼,沈傅精神彻底崩溃了。
沈傅捂着耳朵,恐惧让他张大双目爬满了血丝,眼角已被撕裂,血丝混着泪水滑落,双唇颤栗,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而这个时候,黄鼠扯掉了沈傅自欺欺人的手,板着他的脸,让他亲眼看着,花锦与竹溪自相残杀。
一身青裳的花锦再也没有一开始的轻松与潇洒,师兄竹溪也失去了以往战无不胜的英勇,二人身上的衣衫都被血水侵染,半跪在地上,一个以破败的伞柄撑着勉强不倒,一个以剑托着这才没有趴在地上。
这副画面让沈傅想起在墓穴内时,那一恍惚见看到的画面,最后二人谁也没活下来。
想到这,沈傅识图拜托黄鼠,想去阻止二人不要相杀,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无论是师兄还是花锦,他哪个也不能失去。
一个是从小到大的师兄,虽然严厉了些,却是如兄长如严父的涓涓教导,一个虽然认识不久,却已经爱到骨子里的人,又怎么梦忍心让他去死。
沈傅师兄,花锦,求你们不要在打了。
可惜的是,沈傅如何挣扎也挣不来黄鼠的手,这才当真懊恼自己没用,后悔为何不是神。若是他还有神力,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能跑到他们身边,一起赴死,而不是独自一人活在世上,孤苦无依。
地仙黄鼠你后悔自己没有力量保护他们是吗?你明明可以成神,又为什么不肯努力了呢?非要偏安一偶,可这并不是你该享受的。
沈傅听不进去黄鼠说的话,一心就想阻止花锦与师兄。
而这时,花锦扭头对着咧嘴浅笑,张嘴仿佛在说什么,沈傅虽然没有听见,却轻易发觉自己读懂了花锦的唇语,只有三个字,却让他放声大哭,像个孩子一样伤心。
花锦对面的竹溪,却在花锦失神的时候,提剑站起,摇摇晃晃的走近花锦,沈傅想喊住手,话未出口,竹溪的剑就穿透了花锦的心口,花锦依旧在笑,嘴里重复着那三个字,沈傅哭到失声。
沈傅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原来花锦被刺穿的时候,黄鼠已经松手放开了他,沈傅手脚并用,顾不上被石子划破的手掌与膝盖,爬到花锦面前,颤颤巍巍的抱着花锦,手上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而竹溪猛然抽剑,花锦温热的血液溅了沈傅一脸一身。
沈傅灰白的瞳孔染血,看到一切都覆盖着一层鲜红,那是花锦的血,沈傅抱着已经失去生气的花锦,痛彻心扉,痛苦的哭喊着。
沈傅不!!!你不能死,不能死!!!花锦你不可以死!!!
啪――
突然,沈傅身边的一切,如同破碎的镜片,渐渐分离,就连他怀里的花锦也化作碎片中一部分,沈傅伸手去抓着,除了一手流光,什么也没抓住。
沈傅花锦!!!
沈傅花锦,花锦,花锦,花锦花锦…
沈傅声音凄厉,双目无神,目光呆滞的盯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一遍一遍重复这花锦的名字。
这边的异常引起了打斗中花锦的注意,烟青伞一 撑,震开了竹溪,身影消失,再次出现,已经是在沈傅身边了。
花锦突然出现,黄鼠被一股力量弹飞,狠狠撞在山体上,一旁的桃树伸着枝叉着急的想往黄鼠身边挪,确实被自己的根部绊住了脚。
鬼王花锦我在,我在这里,花锦在这里,沈傅,沈傅醒醒。
花锦抓着沈傅肩膀,轻轻摇晃,可沈傅依旧不醒,双目无神,盯着手心,唤着花锦的名字。
竹溪也回来了,发现沈傅的异常,尝试着叫了两声,毫无反应,提着剑,几步到了黄鼠身边,一脚踩在黄鼠胸口,剑芒直指黄鼠的眼睛。
三师兄竹溪说,你对我师弟做了什么?
黄鼠被踩的岔了气,抱着竹溪的脚,想将他推开,可被花锦接二连三的弹飞后,已经伤了心肺,如今又被身为武神的竹溪毫不留情的一脚,险些没直接送去阎王殿。
地仙黄鼠只是一个幻术而已,咳咳咳,不用这么紧张。
竹溪不信,一个小小的幻术又怎么可能伤得了师弟,起码他曾经也是当过神的人,就算没了神力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小的幻术伤到心神才对。
三师兄竹溪小小的幻术怎么可能伤他心神,你一个小小地仙,敢在本殿面前撒谎,我看你活腻了。
竹溪说着提剑就要刺下去,却是被刚刚赶到的驱灵神王真拦了下来。
秦峰武神殿下手下留情,此人我还有用,待我处理了一件家事,再交由武神处置,可否?
驱灵神匆匆而来,一头白发标新立异,却与师父浮沉的银发不同,完完全全的两个样子。
竹溪见此,也不好为难,怎么说也是他当时带来了师弟的消息,抬脚放开了黄鼠,对王真点头,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秦峰多谢武神殿下。
王真对着竹溪施了一礼,赶紧提起黄鼠,渡了一丝神力,生怕他突然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秦峰你之前说有关于我哥哥的消息,现在我来了,可以告诉我了吗?
王真其实很紧张,他找了很多很多年,一无所获,可面前这个小小地仙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在找哥哥的,一接到消息他立马就赶过来了。
他记得,哥哥当年费劲了千辛万苦为他求得了神医,治愈了瘫痪之身,他这才有机会习得茅山神术,短短百年就飞升成神,可他的哥哥却再也没了消息。
这是一直困扰他多年的心病,如今哪怕只要有一点头绪他都不会放弃。
黄鼠愣愣的看着王真的面容,抬起一只毛绒绒的爪子附上王真的脸,可王真速度快,一偏头闪开了,这可把王真气坏了。
秦峰他妈的,又事虚假消息。
熟悉的脏话,让黄鼠忍俊不禁,哪怕是换了样子他也能认得,这就是他的哥哥萧琴,不,是秦峰。
而王真也不叫王真,其实应该叫秦真,只是他为什么改了姓氏,黄鼠也一清二楚。
地仙黄鼠秦真,你说的可是你哥哥秦峰将军?
王真一愣神,转瞬变成了惊骇,眉头紧皱,盯着黄鼠警惕道。
秦峰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