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楼三楼听了两位佳人唱了一上午的曲,晚照在包厢用了午膳。
艾瑟儿身体好了不少,药她早上就熬好了,蒂诺斯基自己做饭热药就行。晚照不担心书斋那。
听曲刚开始还在兴头,但听了一个多时辰多少有些厌了,精神也有些乏。晚照索性用膳以后躺在包厢柔软的塌上睡了个午觉。
晚照委实不是一个应该午睡的人,她很少午睡,但一但午睡,除非有人叫她,必然要睡到快黄昏方可。
晚照拉开窗帘,看着已经微黄的天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楼子,还没逛完呢。
晚上的千妙居,才是最美的。既然难得来走一回,晚照觉得还是要留到晚上,看看夜景。
听儿那丫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晚照想了想,吩咐外面的小厮备好晚膳送来。
吃完晚膳,晚照便下了楼,入了后院。
后院有副楼,依旧是木制建筑,但现在是晚上,在彩灯笼的照耀下,分外撩人,想必是干正事的地方。遇见满身肥肉的油腻男子的恶心,冲淡了会会美艳花娘的兴趣。
晚照漫步在千妙河旁。刚吃饱,散散步。
千妙河,自千妙居临河而建以后,便改了名称。这也可见千妙居在东夷城这行当里地位的超然。
千妙河是条小河,陌临河的支流,并不宽,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远观小巧秀气,又有七座花船漂浮,更添妖娆。
想必是那七仙姬的花船,倒也有趣。只是不晓得上那花船要砸多少两银子呢……

晚照叹着气摇了摇头。

画虚公子?
苏晚照听那带着试探之意的声音,回头一看。
阁下是……

晚照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个高冠博带、摇着扇子的公子哥。

哦,我是赵阔,诚锋剑铺的少东家,去过贵店几次。
原来是赵兄,夜色里看得迷糊,赵兄见谅。

晚照恍然大悟的样子十分真切,揖揖手大感惭愧地说着,自己都差点儿信了。
自己逛着逛着怎么遇到老顾客了,还是个买书画只为赠姑娘的纨绔公子哥,晚照很郁闷。

哈哈无妨无妨。
赵兄怎么来了?


一向高雅的画公子怎么来了?
赵阔反问得晚照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晚照只好苦笑一声。
敢问赵公子,上花船,该要多少两银子?

赵阔笑了,哈哈大笑。

看人咯!

像画公子这样丰神俊朗的人物,想必能优惠不少,想必三四千两银子便能与美人一度春宵!
三四千两,至少,晚照真想骂一句你娘的。

哦,对了!
赵阔想了想,突然拔高音调,可接下来的话声音又低了下去,有些故作神秘。

今夜,画公子也许可以不花银子便入了清声仙姬的花船。
为何?

晚照也好奇了。

因为今天清声仙姬接诗帖了呀。
这有什么关系?


噢!差点忘了了,画虚公子是第一次来吧?
嗯。


众所周知,清声仙姬虽然容貌并不突出,但歌喉却是极好,尤其擅长宁静悠远的曲子,歌声清扬婉转。

若画虚公子能做一首诗词可以谱曲,再配上公子一手好字,兴许可得清声仙姬欢心。
你不去吗?


我?
赵阔哈哈大笑。

我算了,我只是个粗人,有自知之明的。

我先走了,哈哈,祝公子好运。

哦对了,清声仙姬婢女在那边接诗帖。现在不是太晚,人比较少,公子不用这么排队。
还算个爽快人,不愧是家里卖剑的,还给她带了这么个好消息。嗯,回头可以去他家店铺买把好剑。
晚照想了想,既然不要钱,不去白不去。
顺着赵阔所指方向,晚照很快看到了一棵挂着灯笼的树下,几位公子哥儿散开坐在一起,似乎都在写着什么。
一名白衣女子,正立在那,应该就是清声仙姬的婢女。
这点光写字?对视力忒不好了……

晚照小声嘀咕着,一边说着,一边在唯一那个座位上坐下。
嗯,既然有机会免费入仙姬的花船,还是要把握好机会。
咳咳,再次解释,很纯洁的,只是想要感受一下千妙居的美妙意境,不入仙姬花船,焉得真意?
这清声仙姬喜欢唱歌?
把诗词改成曲子?
《诗经》里的诗词不错,重章叠句,一咏三叹,改成曲子韵律极好,又清新优美,写情而不污秽——思无邪,极好。在红袖招的时候,她也经常改着曲子唱。
不好。晚照摇了摇头,在红袖招只是私底下唱唱并未流传,在这写下,便只好谎称自己原创。
她虽有个中文系的本科学位,但不会死板到觉得在异世抄袭华夏诗词多么不耻,但至少,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而不是简单的玩乐。
眼神悄悄瞄了一眼别的那些公子哥,大抵都是些没什么水平的纨绔,字都写不好,更何况要写出像样的诗词。
唯一一个人看着气定神闲,瞄一眼字也不错,晚照瞄向他时,已经写好了诗,有绅士风度地将之递给婢女。
婢女一福,恭敬接过,然后走向后面停泊的花船——连花船都并不华美,反是偏于清柔。
一只雪白的手接过。晚照目光随之一移。

徐公子这诗甚好,不愧是东夷城赫赫有名的沐柳才子。
好动听的声音,所有人都呆住了。晚照也颇有些讶异。
那声音仿佛具有魔力一般,让人情不自禁被吸引。
良久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徐公子有心了。

只可惜清声与徐公子无缘。
那徐公子极有礼貌向花船作揖,然后就此离去,倒也潇洒。
这声音可真是动听得深入人心啊,若非自己试过,在这个世界弹奏所有的魔曲几乎都没有效果,晚照还以为这个世界有一位与自己相同的魔音修行者。
刚回过神的晚照又瞄了一眼久久不能自已的其他纨绔弟子,然后低头看纸,连那沐柳才子都失败了,这般看来,自己似乎也没戏了呀。
眉头微微一蹙,晚照陷入思绪。
清声仙姬喜欢唱歌,在千妙居,容貌却并非突出,却能脱颖而出成为仙姬。
只能证明唱功非凡。
也许还能算个歌唱家?类似于二十一世纪的那种?
那么,会不会对新颖些的感兴趣?
晚照灵机一动,提笔一写——用的是秀气的簪花小楷,写的是首二十一世纪的现代诗,把曲子都顺带写了。
还是她自创的,高中写的,她犹记得,还拿了学校里的一等奖——总共才五个一等奖。
后来在红袖招她无聊还铺了曲子,因为这首现代诗比较贴近当时的生活实际,写的是夏天乡村的惬意生活,所以用的是二十一世纪那独特的流行音乐调调。
晚照拍了拍手,起身将歌词交给婢女。清声仙姬接过歌词。

还未请教公子之名。
画虚。


公子这词……
那银铃般的声音掺杂这难以掩饰的笑意。
婢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一向清冷孤僻的主子,竟然笑了。
纨绔公子哥很不平,停止了那无用的冥思苦想,用一种痒痒的眼光看向晚照,仿佛在愚蠢地说:这个小白脸也配得红颜一笑?

公子这用词,着实朴素。
声音变得平静。
纨绔们大松了口气。
晚照有些不爽,什么叫朴素,是你不懂美好不好,这是现代诗,清新简约,而这用词当年她可是精心琢磨的,十分贴切,动词形容词很是传神,琢磨琢磨花了她一个国庆假期好不好。

公子请上船。
纨绔面如死灰。
晚照大人不计小人过,潇洒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