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宁府回书斋后的一个月日子,苏晚照过得与往常无异,写书画,卖书画,做饭,洗衣,采购,煮药,修炼真气,锻炼身手。
蒂诺斯基喝了她煎制的以寒霜芝为药引的药汤,修为稳定如初。
艾瑟儿的身体有所好转,时不时挽着蒂诺斯基的臂膀,出来在小院走走。
天气好的时候,艾瑟儿会坐在蒂诺斯基亲自为她搭建的秋千上轻轻晃动,和身后摇着秋千的丈夫轻声细语说着闲话。
每次吞吐完一次天气元气睁开双眼,看到那面色苍白的瘦弱女子在秋千上,脸上露出甜美幸福的笑容,晚照总会随之一笑。
蒂诺斯基心情也愉悦了不少,笑容多了,气色红润了,甚至修为都精进了些。
夫妻俩高兴,晚照也高兴,也不再宁府那段小插曲而失意,但还是有些小郁闷。
这一个月还是发生了些小插曲。
第一件事,是件好事。
八月初一,书斋照例营业,照例卖五幅书法作品,两幅画。
她把本来送给宁老爷子的《春意图》也摆在铺面上待售,定价两千两银子。
她没想着是别人不收的画就不卖,在她看来,这副《春意图》是她用心画的,理所当然要用心地用来换银子。
来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儒雅中年人,买了她的《春意图》。定价是两千两,谁知那中年人出手阔绰,直接给了她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中年人摇着扇子说,这副画极好,诗也极好,五千两,值。
这是中年人的原话,很简单的评价。晚照觉得他是个懂艺术的人,觉得他说得非常对非常妙,于是非常顺他心意地收了那五千两银票。
她觉得那中年人看着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哪里见过,待他走后,问了问相熟的老顾客他是谁。
老顾客说不认识,但曾在东夷城第一风月居千妙居瞧见过一次,有些印象,毕竟服侍他的姑娘乃是千妙居花魁妙月姑娘。
嗯,原来是位大雅之人,晚照手握五千两银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开铺,加上那副《春意图》,晚照赚了七千三百两,是以很欢喜。
第二件事,唔,算是一件有些不大愉快的好事。
宁然然来了,一周前来的。
本来该在剑庐修行的宁然然,得了师尊云大家的准许,下山来参加爷爷的生辰宴——那位对晚照旁敲侧击的老人家也满七十岁了。
那不是书斋营业的日子,一匹马停在了书斋前,彼时晚照因和蒂诺斯基一整上午都在切磋过招,累了索性难得地午睡了,快黄昏了在卧房与周公会晤,大门禁闭。
是艾瑟儿怯怯地推开门催晚照起床。晚照她告诉蒂诺斯基:你去开门,领宁然然在院子里的石桌那坐。
——请跟我来,这句话蒂诺斯基还是能用中文坡脚地说出来的。
于是风尘仆仆还被晾在门外不久的宁然然,便在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洋人的带领下在石桌旁坐立不安。
没想到宁然然会突然来,晚照索性扮男子的妆也没画,直接梳着中分披散着头发,素面朝天地去见了宁然然。
宁然然本来敢来太急就有些脸颊发红,此时见那穿着她熟悉男装的绝色少女脸色刷得一白。
苏晚照不等宁然然发话,直接开口。
苏晚照然然,我知道你爷爷有些误会我和你了。为了省去你爷爷的烦忧,我还是告诉你,你也可以告诉你爷爷我的女身。
苏晚照还望你们能够替我保守秘密。若被他人知晓我生意就做不下去了。我只是个从小在西洋长大父母早亡的平凡人,需要维持生计。
苏晚照另外不要告诉你爷爷我府上有对洋人夫妇,我觉得没必要,也不要再惹麻烦。这个也关系到我的生意,毕竟我知道你们不大瞧得起他们。
苏晚照好了,话已尽。你若愿意,我们还是朋友。我姓苏,名晚照。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好吧,你可能没听过。
宁然然你……
宁然然不可置信地喃喃着,然后突然惨然一笑,也不顾得形象,直接跑出书斋,失魂落魄地离开。
睡过头的晚照本就有些迷糊,如今更是心情复杂,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她早就看出宁然然对画虚有些朦胧情愫了,但没想到这姑娘却比她想得用情深得多。
不过虽然见宁然然如此失魂落魄,苏晚照却不怎么担心。她和宁然然不是经常交流,但也深知这是一个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兰质蕙心看得明透的姑娘。
相信不久以后,她们还是朋友。
第三件事,呃,怎么说呢,也确实是件好事,但晚照还是很郁闷。
蒂诺斯基把他师门绝技大自由风云术传给她了——中文名是她取的。
蒂诺斯基终究觉得有些亏欠她,便将师门绝技传给了她。晚照刚开始是拒绝的,但蒂诺斯基坚持,艾瑟儿也发话了,她便接受了。
毕竟这大自由风云术是蒂诺斯基师父自创,而蒂诺斯基师父也不拘泥这些。
可晚照连浩然气的修行都暂缓了,认认真真研究这大自由风云术,功法都可以倒着背了,翻译成中文都是滚瓜烂熟。
愣是连入门都没有入门。
晚照很郁闷。
她天赋极好——虽然放在昊天世界书院却是就寻常了,不论练君子不器意还是浩然气,包括是那妖到极致的魔音魔琴,都不会这么凄惨。
一个月了,入门都没有入门啊。
当她黑着脸请教蒂诺斯基时,蒂诺斯基是这么说的。
蒂诺斯基(英文)这我也没办法。
蒂诺斯基(英文)这功法要自己练,才能练出门路。
蒂诺斯基(英文)我当年花了半年入的门。
听到“半年”这两个字,晚照的脸已经黑成煤炭了。
不过他下一句让晚照心里舒服了一些。
蒂诺斯基(英文)不过你放心,一旦入门就相当于此法大成。我那身法你见过的,就是来自此法。
西洋法师对中原武者,非常吃亏。一般的九品法师,只能媲美八品武者。因为还不待法师施展法术,武者就可以直接用武器将之重伤甚至直接击杀。
但晚照觉得,蒂诺斯基不存在这种问题,完全可以和普通九品武者战个不分胜负。光论战力,蒂诺斯基可以说是西洋第一人。
因为蒂诺斯基不仅身手颇可,身体素质强悍,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有一种身法,可令他轻若浮云,直接飘移十几丈,轻功也极好,长途奔走也不成问题,只是不可能是飘移的。
于是,晚照还是秉持着书院弟子的优良传统,静心清心,一丝不苟地感悟大自由风云术。
感悟得十分认真,还不时将自己的心得吐出,颇有哲理。
苏晚照我靠,这什么鬼。
嗯,多有哲理的感悟。
不愧是我们优秀的书院弟子,优秀的晚照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