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爷子<...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宁老爷子年轻人,你很优秀,将来定然会是个很出色的书画家。
宁老爷子我知道,然然对你有些意思。趁着还只是一些意思的时候,将这点意思扼杀于摇篮吧。
苏晚照抿着唇,不语。
宁老爷子你对然然可有感情?
苏晚照晚辈只将宁小姐当作朋友。
她当然不可能喜欢宁然然,她没有百合的恶趣。
宁老爷子摇了摇头。
宁老爷子你不够坦诚。
宁老爷子我很了解然然,如果不是你有些主动,她至少不会表现出来。
苏晚照明白了,这是站在不同时代思想的问题。
纵然她是个男子,她对女性朋友也会像画虚对宁然然一样。可在这个封建时代来说,这不是异性友人的相处方式。
或者说,这个时代,他不相信异性友人的存在——尤其指身份差距大的异性友人。
宁然然是东夷城商业世家的嫡出千金小姐,是九品剑术大家的亲传弟子,大宗师的徒孙,年纪轻轻便已是六品高手。
画虚只是一个靠卖书画为生的书生,没有背景,手无缚鸡之力。
苏晚照晚辈明白该怎么做了。
宁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宁老爷子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
宁老爷子我不多留你,你可离去。画你带走。
说着他将画递给苏晚照,眼神意味深长。
宁老爷子年轻人,听老夫一句劝,东夷城水深,安守本分,你才安全。
苏晚照微低着头接过画,她能清楚感受到宁老爷子的惜才之意和语重心长。
苏晚照晚辈有一件事情相求,望太爷成全。
宁老爷子你说吧,我尽力做到。
宁老爷子神色和缓。老人家见苏晚照情绪似乎颇为低落,还是有些愧疚的。
苏晚照晚辈听闻宁府最近得了十株北齐灵药寒霜芝,晚辈一位友人有些疾病。太爷可否赠于晚辈一株?
宁老爷子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宁老爷子自然可以,不过寒霜芝乃是北齐特产,十分特殊,用药有不少忌讳。你可问清了郎中?
宁老爷子我可派我宁府郎中去瞧瞧你那友人。
苏晚照有些感动。
苏晚照多谢太爷。不过太爷不必挂心,晚辈也略懂医理,各种用药忌讳自然是懂的。
宁老爷子好吧,我命人去取,你可去前厅坐坐。
苏晚照晚辈告退。
苏晚照依旧礼貌地作揖一礼,方才告退。
从丫环手上拿过精致木盒装的寒霜芝,苏晚照离开了宁府。
已是晌午,苏晚照有些饿了。
她绕了许久绕到一条一路都是饭铺的寻常街道。这里的人主要是寻常百姓。许是因为附近都是些富贵人家,倒也并没有那么热闹。
苏晚照在一处露天面铺坐下。
苏晚照小二,来一碗你们这最好的面。
她将一个碎银子放在桌上。
苏晚照不用找了。
跑龙套好嘞。多谢公子。
小二恭敬地收了银子。
一会儿面就到了,热腾腾得起雾,闻起来也挺诱人。
跑龙套公子请慢用。
苏晚照吃得极是没滋没味,但终究还是吃完了。她用方帕随意擦了擦嘴,还有些不文明地把方帕扔在桌上不闻不问便离开。
她饱了,但很疲惫。
她的心情很沉重。
自然不是因为宁老爷子暗示的身份之差。
要真论起来,纵使离开了昊天世界,身后没有了夫子和轲浩然,没有了整座书院,但她无可厚非也能称之为大宗师传人。
甚至,据她判断,大宗师顶多相当于普通五境之上强者,实力相当于悬空寺讲经首座——佛门之无量,西陵掌教——道门之天启。
——九品法师蒂诺斯基约知命初境,而蒂诺斯基师父,触及宗师门槛,实力约为初入知命上境。
而夫子和轲浩然可是超凡强者,昊天也无法小觑的人间大能。
虽说她主修的琴技因为与这个世界规则相冲,远远发挥不出当年的效果,现在宛如鸡肋。自己的本命物魔琴也无法召唤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时空隧道里绞成碎片了。
但她身怀君子不器意和浩然气两大绝技,大宗师估计达不到,怎说努力些,蒂诺斯基师父的境界应该还是能达到的。蒂诺斯基比她好点。
综合实力背景,现在可能比宁然然差些,但几年后她入了九品,蒂诺斯基九品上就难说了。
她有些悲伤,因为宁老爷子一席话,提醒了她一个事实。
——这里是东夷城,这里是异世。
不再是那个春和景明、海晏河清的太平世界,不再是那个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美好国度,不再是那个人人如龙、人人都有追逐梦想的权利的世界。
在这里,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尊卑分明。太多太多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力。苍鹰和蝼蚁永远是天空与大地两个极端对立的存在。最悲哀的是,不是蝼蚁不可逾越,是不敢。
她并不反感封建制度,毕竟这是人类社会成长必然的过渡。
虽然东夷城是世界第一商城,百姓安居乐业,但依然存在等级差别。
剑庐那位大宗师是这座城的守护神,剑庐高高在上。而商人们表面都是商人,但实则差距分明。
宁家是商业家族,根底深厚,据说入股天下第一钱庄太平钱庄,他们是一只宏观操作的隐形的手。
画虚是商人,但毫无背景,只是一个微观的经济细胞,看似做着风雅的书画生意,实则只要幕后有一只手随手一捏,便是粉身碎骨的结果。
能怨宁老爷子吗?苏晚照承认,她听着宁老爷子那看似温和实则伤人心的话,心里还是十分不舒服,自然原先对老人家极好的观感也失了大半。但她不怨,一点也不怨。
老爷子很和善,诛心的话也说得很隐晦,先前对他的欣赏也绝非造作,至于对他的愧疚也是发自内心——但那更像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是一种俯视。
是以苏晚照很不舒服。
想着想着,她一不留神便发现自己迷了路,不由苦笑。
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正发愁之际,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响起。
青衣少年公子要算命吗?
大约老天都知道她心情不好,虽未下雨,天已阴沉。
这条街人很少,苏晚照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正在露天茶铺喝茶的少年,只见他左手持着一面青幡,风吹过,露出虽然漂亮但字迹散漫的“铁相”二字。
苏晚照算命?
苏晚照低低一笑。
然后她摇了摇头,神色很认真,但依旧直视前方,并未看那少年。
苏晚照命术这玩意,很荒谬的。
青衣少年公子,小生可观天意,算命极是灵通。
苏晚照观天意?你就算可观天意,还是算不了我的命。
青衣少年为何?
他依旧坐在茶铺未动,眉头微蹙,露出深深的不解之色。
苏晚照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掌控。哪有什么命术一说。
苏晚照只是很多人甘愿被隐形的大手掌控命运,听天由命过完一生。一生打底自他们甘愿沉沦时便已注定。
苏晚照继续向前走。她冷笑着。
苏晚照我不会。
很简单很平静的声音落在少年耳中,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苏晚照众人皆醉,我愿独醒;举世皆浊,我愿独清。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这位路人说这些话。她想,这个世界的人应该不能明白她真正的意思吧。
说出这句话时,苏晚照的身影已甚远。但青衣少年听得见。
他看着那早已消失的背影,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青衣少年众人皆醉,我愿独醒……
青衣少年举世皆浊,我愿独清……
他轻声呢喃着,笑意愈发浓。
青衣少年我原见那姑娘很抑郁,只当是遇见了伤心事。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青衣少年如今看来,是孤独啊……
是啊,孤独。
这世界人来人往,她依然很孤单。
就像许多年前那个路过东夷城,路过庆国的女子。
(咳咳,男主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