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英文)我明晚去宁然然家。
苏晚照(英文)宁然然,就是那个好像有点喜欢我的姑娘,跟你说过的,她师祖是大宗师。
蒂诺斯基(英文)为何?
苏晚照(英文)求一味药材,以其为药引做碗中药汤。大师仙逝后你照顾艾瑟儿,不仅每天渡真气给她,还总是落落寡欢,修为一点都没有进步。尤其最近,渡真气渡得厉害,你修为都不大稳固了。
蒂诺斯基(英文)不行。
蒂诺斯基面色一沉,语气毋庸置疑。
苏晚照(英文)我们这种中原修行者其实没那么大关系,这般还无妨,可你是法师,不一样,在这么耗下去会影响你修行的。
蒂诺斯基(英文)我无妨。艾瑟儿身体好些就行,我无所谓。
他也是聪明人,清楚苏晚照若去那姑娘家求药,多少是件没面子的事情。他不想委屈这个温柔却骨子里骄傲的姑娘。
苏晚照叹了口气。
苏晚照(英文)我知道的,你那么爱艾瑟儿,可你也总不能委屈你自己。你可是西洋第一天才,再过几年就三十岁了,还不早点提到九品上,你恐怕就没法成大宗师了。
蒂诺斯基(英文)我从来没想过成为大宗师。我们西洋几百年没出大宗师了,我不指望。
苏晚照(英文)我们中原现在有四大宗师。
苏晚照拜托,你师父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指望你成个大宗师给你们西洋争口气了。
苏晚照你是不是觉得上人家家里求药丢脸?拜托,我只是用我那画了老久的一副画去换,宁然然她爷爷可是爱画爱到骨子里了。毕竟他们家那边算长辈,客气点罢了,哪是什么丢人的事。
苏晚照难不成你指望我给艾瑟儿渡真气?拜托,我修的功法霸道如斯,艾瑟儿承受不了的。
苏晚照不为自己想,也为艾瑟儿想想。你好了,她才开心,病也好得话。再说,你好好修行,若真成了大宗师,也许就救得了艾瑟儿了。
苏晚照说完,不禁有些暗自得意,她如今英语说得愈发流利,已经快赶得上正宗西洋人了,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只怕她都可以改修北大英文系了。
蒂诺斯基沉默。
蒂诺斯基(英文)谢谢。
这必须说谢谢。
他知道,虽然师父救过苏晚照一命,但算上去,真的是他们夫妻欠了这个中原姑娘更多,很多。
苏晚照挥了挥手。
苏晚照(英文)我去煮饭去了。
翌日。
苏晚照比往常早了一个半时辰煮了中饭,叮嘱好蒂诺斯基各种注意事项,便携了那副《春意图》去了宁府。
这《春意图》,是她颇得意的作品。为了讨宁老爷子高兴,还特意誊抄了首杜甫杜大家的《绝句》,倒也甚是应景。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宁老爷子性子清淡,偏爱于这山水花鸟画,再加上诗圣大人这极优美的诗句点缀,想必十分欢喜。
此次去宁府,倒并非她主动,毕竟她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书画家,宁家确实东夷城排的上号的商业世家,底蕴深厚。
是宁老爷子见了宁然然买的她的书画,想来见她年纪轻轻便能有此功底,生了爱才之意便想见见,故而让宁然然将请帖顺道送来。
苏晚照觉得老人家能够赏识她的才华,也好高兴,虽然因为如今身份有些抵触名门世家,但也极爽快应了请帖。
她又听说宁然然说宁府得了北齐一味极罕见的寒霜芝,对真气恢复颇有效果,又想着这药也并非特别珍贵,对宁府不算什么,便萌生了为蒂诺斯基求取之意。
既然有事相求,自然要带像样的礼物,她一不会应酬,二没有银子,只好几天加班临时画了一副画——这几天几乎都没修炼真气。
宁府比较远,苏晚照不喜欢坐马车,所以早些出来,直接走路去了宁府,权当散步。
到了宁府,只见朱红大门极是恢宏气派,大门两旁还各站着个小厮。
苏晚照将宁府请帖递给一名小厮。
跑龙套公子请随我来。
那小厮弯着腰恭敬说道,又领着苏晚照进了府中,穿过各屋子绕了许久方停下。
苏晚照见了这宅子不禁想起了昊天世界的一些事有些发呆,也没仔细瞧院子。
跑龙套公子,这就是老太爷的书房。奴才便先告退了。
那小厮极有礼貌再次躬身行礼,方才碎步退下,也不拖泥带水。
苏晚照下意识点了点头,也不回应,还有些走神。
直到一到苍老却挺有精神的声音响起,才打破了她的神游。
宁老爷子画公子来了。
宁老爷子快请进吧。
苏晚照依言进去,只见屋内布置清雅,低调却奢华,墙上皆为一些书画作品。
她看了书画,本想简单不着痕迹扫一眼,却不想又呆了。这些书画都是上上等的作品,甚至还有北齐文坛大家庄墨韩的亲笔,世间第一书画家王轼之的名画。
如今看来,比起这些书画,除了她今日带来的那副《春意图》还颇可,其他的书画,真真还是有些落后了。
她曾有些不屑一些比她的书画卖的更贵的书画,明明就不如她的,却只因是某某大官人所书画方才炒了高价。
可宁老爷子收藏的书画,却显然不是那种。而是却有真功底的书画,古人今人的皆有,南庆北齐的皆有,楷书有,行书有,草书也有,山水画有,花鸟画有,应有尽有,令人大饱眼福。
宁老爷子老夫收藏的画如何?
听到那带着骄傲自豪的温和笑声,苏晚照方知自己失仪了,忙上前作揖。
苏晚照晚辈画虚,见过宁太爷。先前见太爷所收藏之书画皆为佳作,一时失神,望前辈见谅。
宁老爷子免礼吧,画公子客气了,不必多礼。
苏晚照站直了身,只见老爷子虽然须发半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苏晚照太爷这些画都是极好,晚辈自叹不如。
宁老爷子你还年轻,我这些画都是那些成名已久甚至作古的大家所作,自然稍有逊色。
宁老爷子笑得极是爽朗。
宁老爷子你也莫妄自菲薄,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水平,只要用心,将来也必然会是一代大家。
苏晚照谨遵太爷所言。
苏晚照真心受教,她也清楚,自己能在修炼到知命境界的前提下,有这般书画水平十分难得——书画是爱好,爱好能发展如此,却也无遗憾。
她恭敬地上前,双手捧着早已准备好的画卷,微微弯腰。
苏晚照晚辈乃是一届清寒书生,没能准备什么厚礼,这副《春意图》乃晚辈所画,虽不及这般绝代书画,但也是晚辈得意之作,还望前辈笑纳。
宁老爷子笑着接过,将其打开一观。
宁老爷子你有心了。
他的脸上显出陶醉之色,脸色又红润了几分。
宁老爷子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他轻缓地念到,欲是如痴如醉。
忽而,他大喝一声,似乎精神都为之一振。
宁老爷子好诗啊!这画也是绝佳!分不清是诗中有画,还是画中有诗啊!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是那个世界用来评价诗佛王维的,这个世界没有。不想宁老爷子竟能凑巧说出,倒也可见老爷子确实在赏析方面造诣不浅。
宁老爷子这画我甚是喜欢,你有心了。
宁老爷子又卷起卷轴,温和笑道,声音掩饰不住赞叹之意。
宁老爷子这首诗,可是你写的?
苏晚照太爷谬赞了。正是晚辈拙作。
她本也不愿做这有些欺世盗名味道的事,但今日老爷子兴致甚高,她又有所求,生怕搅了老人家雅兴,自然只能应下。
宁老爷子意境明丽悠远,格调清新……对仗工整,但又自然流畅,毫不雕琢;描摹景物清丽工致,浑然无迹……啧啧,好诗!
听得宁老爷子缓慢且陶醉的声音,苏晚照有些惭愧。
苏晚照太爷谬赞了。
宁老爷子将画收起,尚还有几分不舍地将之放在桌上。
宁老爷子然然回剑庐了。
苏晚照一怔,这个她自然知道,宁然然毕竟是剑庐弟子,平日里主要还是在剑庐修行。
宁老爷子你知道的,她是宁府的小姐,更是云大家的亲传弟子。
宁老爷子笑容缓缓收敛。
苏晚照瞬间明白了,唇角泛起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