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尘随佣人到了仪凤楼门前,按理说凉尘一个姑娘家来这地方着实不可能,因为这地方要么就是来应聘妓女的,要么就是老板的人,凉尘在门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进去了,里面热闹非凡,几乎都是杭州有名的达官贵族,他们身边都围着好多个卖弄风骚的妓女。凉尘没去管这些,她径直走到柜台前面,问道:
“请问...”
话没说完,柜台前的人便道:
“哦哦哦,是新来的吧。”
凉尘先是一怔,随后又忙解释道:
“不,我来找人。”
那人一听,仿佛就明白了什么,耷拉着脸说:
“是这样啊,你找谁?”
凉尘毫不犹豫地回道:
“有没有个叫元殊的?”
那个人翻了翻柜台下的牌号,望了凉尘一眼:
“你找元大公子啊,他在二楼最东面的房间,是寒姑娘的主,他每天都来看的。”
凉尘听后差点没晕过去,不过她此刻内心既生气又伤心,她不甘元殊会是这样的人,道了句谢之后便上去了,那人叹了口气,暗暗道:
“这年头,谁还没个三妻四妾的。”
凉尘到了说的房间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推开门,她果然见到了元殊,还有一位身着淡蓝色鲛绡衣的姑娘,头上戴着兰花青玉簪,一对明亮的双眸,顾盼生辉,双颊露出迷离的桃红,丹红的薄唇隐隐勾人。元殊见到凉尘,不免一惊,他不知道凉尘是怎么找到他的,但凉尘的出现的确让他有些慌乱,他下意识地问道:
“凉尘,你怎...”
“啪!”
话没说完,凉尘便跑过来扇了他一巴掌,她眼中缀满了晶莹的泪光,元殊知道一定是误会了,便想要解释,可他刚想解释,凉尘便先问道:
“好啊,元殊,没想到你真的在骗我,我为你等了一年,换来的确实这样,元殊,你好过分。”
说着,凉尘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元殊身边的姑娘伸出手轻抚着元殊的脸,问道:
“元公子,你没事吧?”
他身边的姑娘名叫秋寒,元殊曾在汴京逃难时被金人所困,好在秋寒以他是她夫君的名义帮他蒙混过关,后来秋寒在杭州没有住处,不肯与元殊一起走,怕会拖累元殊,便来到这仪凤楼,元殊不肯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受此番苦,便答应她找到好的住处后便带她走,当然,他只是为了报恩,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元殊只是一笑:
“我没事,”又望向凉尘,“凉尘,听我解释。”
凉尘本来还想听元殊怎么说呢,但是看到秋寒还用手摸他的脸,顿时心头一酸,头也不回地走了。元殊还想叫住她,可是已经到楼下了,就当元殊想对秋寒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凉尘喊叫的声音:
“别碰我,放开我!”
元殊头也不回地冲了下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红鲛袍的人抓住凉尘的腰,凉尘在那里挣扎。元殊见是杭州的裴公的儿子裴铭,喊道:
“裴公子!”
裴铭听到有人喊他,便抬头望去,虽说元殊认得裴铭,可奈何人家是大家贵族,怎认得元殊,便骂道:
“你是哪家小儿,我认得你吗?”
元殊便笑笑:
“你可能不认得我,但是你手上那姑娘是我的人,还请给个面子。”
裴铭冷笑:
“只听说我裴铭抢人,还头一次听说要从我手里要人的,不知死活。”
元殊知道裴铭身世显赫,他当然不想招惹麻烦,但更不能放着凉尘不管,哪怕是皇家的人,他元殊今天也要得罪一番,他收敛起笑意,冷冷地说:
“那你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说罢元殊从楼上翻越下来,一脚正中裴铭的脑袋,裴铭不禁哀嚎了一声,便看到头上溢出血来,裴铭怒吼道:
“你,你敢打我?”
元殊没等他说下句,抽出腰间的佩剑一个转身,裴铭脖颈上的血喷溅而出,他顿时僵直地倒在地上,死了,而一旁的人都看呆了,并不是因为裴铭身世的原因,而是因为裴铭是杭州有名的杀手,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却被元殊一个照面就斩于剑下,而凉尘也还没从这种惊慌中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元殊。元殊收回剑,想过去安抚一下神魂未定的凉尘,却被凉尘一把推开,望着凉尘离开的身影,元殊还是摇了摇头,他抬头,望见秋寒正在楼上栏杆旁望着他,他只是冲她微微一笑,便转身走了。元殊不知道凉尘去了哪,但他敢断定她一定没回家去,以凉尘的性子,他怕她还会遇到危险,所以不得不去找她,顺便解释下刚刚的误会。凉尘出去后,便跑到了西湖的亭子里,她在那回想起与元殊重逢的画面,不禁又哭了起来,哽咽道:
“元殊,你真的可恨。”
没多久,元殊便找来了这里,毕竟元殊还是比较了解她的,元殊见到凉尘没事后便送了口气,他默默走上前去,温柔地安慰道:
“别哭了,凉尘,我先给你道歉啊。”
凉尘见元殊过了来,什么也没说就一把推开他,喊道:
“你为什么还来找我,不是已经有人陪着你了吗!”
元殊见凉尘生气的样子,有些可爱,但又十分可怕,他忙解释道:
“不是,凉尘,你可能误会了。”
凉尘见元殊还狡辩,便冷笑道:
“哼,误会,你们都那么亲密了,还有误会,在你心里,我才是最大的误会吧。”
说罢,凉尘抽过元殊腰间的剑,用剑指着元殊道:
“元殊,当初就当我是瞎了眼,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苏凉尘,与你再无半点缘分。”
元殊听后不禁一怔,又缓缓低下头道:
“别,凉尘,我和她之间真的没什么,对不起,我真的没有骗你啊,相信我好吗?”
元殊说着缓缓向凉尘走去,凉尘却愤怒地说:
“你别靠近我,我不认识你,你在过来我杀了你。”
元殊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虽说凉尘是冤枉他的,但他还是没有对凉尘有半点意见,凉尘用剑抵向元殊的胸口,元殊先是一愣,他不解道:
“凉尘,为什么要这样?”
凉尘冷冷地说:
“你真的让我很伤心。”
元殊眼眶湿润了,他闭上眼睛,默默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凉尘,对不起,如果非要用命来偿还,我认了,凉尘,我发誓,我永远都爱的只是你一人。”
说罢,元殊猛地向前托起凉尘的脸吻了下去,凉尘手中的剑直接贯穿了元殊整个胸膛,噗呲的声音清晰干脆,凉尘不由松开了剑,随后元殊放开凉尘,倒了下去说道:
“请原谅我,凉尘。”
凉尘却是愣在原地,她低下头看到倒在地上的元殊,跪了下来,哭道:
“元殊,元殊,你别吓我,对不起啊,元殊!”
凉尘慌忙背起元殊,虽然对她来说很沉,但她都忍了,她一直默念道:
“元殊,你怎么这么傻,我原谅你了,你醒醒啊。”
凉尘一直坚持着背他到自己府上,回到府上,便叫医生救他,铃儿见到,忙跑过来,看到眼前一幕,不禁有些惊讶地问道:
“小姐,元殊他什么时候来的呀,他这是怎么了?”
凉尘此刻捂着脸,眼泪不停地透过手指间的缝隙流下,她伤心地说道:
“是我,都是我,我害了他,他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凉尘安慰道:
“小姐小姐,你可别哭了,他肯定没事的,你就别自责了。”
凉尘在铃儿的搀扶下回了房间,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
此缘,何解?曰:“君心坦荡荡,妾心君亦眀;愿以妾贱命,换君此生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