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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君·缘续

朝天奏之金玉良缘

凉尘到了杭州,虽说这江南风景确实好,但再怎么好也是不解人情啊,没有元殊在身边,凉尘整日也失魂落魄,分开前有千言万语的安慰与祝福,分开后曾经偌大的安慰也子虚乌有,的确,这种情况谁能不难过呢,只能说痛苦程度不一样罢了。她每个月初一都会坐在西湖的亭子里,就望向远方,偶尔有风吹过,轻轻掀起她的衣袖,但风不知道掀起的更多是她内心的波澜。本是八月平静的湖水,仿佛是受凉尘的感染,也荡漾出一丝丝惆怅。

凉尘在杭州接到不少提亲信,当然,像她这样的大家闺秀,谁不想娶回家,但凉尘自然是逐一拒绝了,毕竟先前在灯下许过的愿。凉尘身世尤为显贵,但元殊只是一个生活窘迫的平民,他元殊怎配的上凉尘,但凉尘终是不后悔的,她唯独相信元殊不比那些上门提亲的人,元殊喜欢她,可不是为了钱和她的美色,爱一个人,终究要在心意相平上能讲的过去,哪怕一个是天堂中纯洁的天使与地狱中凶残的恶鬼,只要不失一颗心,忠贞不渝,天使也能抛弃头顶的光环,与露出温柔微笑的恶鬼彼此相爱。因此凉尘不管外人会怎么看,她只一心系着元殊,送来的提亲信再多,也不过是火炉中助势的残渣。

九月初一这天,凉尘一如既往地来到了西湖亭中,独自一人坐在那,心中排遣着幽怨,自言自语着:

“又过了一个月了,你还不来吗?”

凉尘虽是有些怨恨元殊,但元殊何尝不想与她一起来这儿,元殊只是无法抛下自己的养母,凉尘能理解他,但凉尘难道不应该抱怨吗,这已是第二年了,凉尘足足等了他一年多,这一年里,她本可找到一个好人家嫁了的,但她没有,这足以证明她对元殊的感情是多么的忠贞不渝,她想念他,是多么想念他,恨不得跑回去见他,若是元殊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死死地抱住他,这辈子不会松手了。凉尘烦闷地叹息着,她当然也怕元殊会出事,毕竟是侵略,金人所到之地必定是一通烧杀掳掠,凉尘心中真是担心元殊会碰上这些。

正当凉尘想着,忽然从后面传来个声音:

“哟,这不是苏姑娘吗,我没看错吧。”

凉尘闻声回过头去,却见到宕湛正扇着扇子向她走来,凉尘不屑地哼了声:

“都仲秋了还扇扇子,装什么君子。”

宕湛见凉尘上来便对他如此不客气,心中定是有些不快,但他仍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笑说:

“苏姑娘也来此避难了,哈哈哈,这地方的确不错,看来我与你有同样的兴趣呢,咱们真是投缘。”

凉尘冷冷地回道:

“不要脸,谁跟你这种小人投缘。”

宕湛不禁有些气愤了,冷哼一声:

“哼,苏凉尘,你别给脸不要脸。”

凉尘也懒得理他,起身快步离开了这里,宕湛在后面还不依不饶:

“苏凉尘,你早晚会后悔的,我早晚要得到你!”

几周后的一天,凉尘和铃儿刚从外面回来,便见到苏虚在家中擦拭他的长剑,凉尘以为苏虚是在杭州待的时间长了,实在是无聊,拿出他的剑来看看,而苏虚却叫住凉尘,对她说:

“女儿啊,为父有一件事不得不说了。”

凉尘一听,忙微笑道:

“爹爹有什么心事就告诉凉尘吧。”

苏虚叹了口气道:

“是时候把苏家交给你了。”

凉尘心中不免一惊,问道:

“爹爹何处此言?”

苏虚默默回答道:

“是陛下的意思,我必须去阻止金人。”

凉尘心中也不是没数,她知道金人势力之大,纵使是她父亲,皇帝当年宠信的大将军苏虚,也不一定抵得住,而且苏虚要把家业交给凉尘,这不是摆明了自己可能没法活着回来吗。凉尘立即劝道:

“爹爹,金人势力那么大,你万一抵不过呢?”

苏虚摇摇头:

“没办法,但是这是陛下对我的信任。”

凉尘有些着急:

“什么信任,我看就是他想害死你。”

苏虚一听凉尘如此说皇上,愤怒地喝道:

“住口,不准污蔑陛下。”

凉尘平生第一次遭父亲如此斥责,眼睛有些红了:

“爹爹,我是为你着想啊。”

苏虚看了眼凉尘,又叹了口气:

“我已经跟管家们打好招呼了,明天上午会有族弟来接我,从今往后,苏家就是你的了。”

凉尘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刚刚生气的父亲,又把话咽了下去,苏虚起身回屋,路上对凉尘叮嘱道:

“还有,凉尘啊,找个喜欢的公子嫁了吧,你都多大了,一点都不为自己将来着想,教我怎么放心啊。”

凉尘忽然像被击中了软肋,小声回道:

“知道了,你就别操心了。”说罢凉尘心中满是元殊,不禁又在心中问道:元公子啊元公子,你到底在哪,还记不记得我?

旦日,凉尘与父亲告别了,凉尘回去找到铃儿,问道:

“打听到元公子的下落了吗?”

铃儿摇摇头,又对凉尘说:

“小姐,这姓元的大概早就把你忘了,你还是别管他了。”

凉尘反驳道:

“不可能,他不会的,别人可以,但元公子绝对不会忘了我。”

铃儿又想说,却被凉尘打断:

“不用再说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抛弃我。”

铃儿只是摇了摇头,凉尘没有理会,出了门去,又来到西湖亭中。凉尘此时心中万般起伏,毕竟不止元殊,她父亲也不在身边了,肯定十分难受,她望着微澜的湖面,缓缓闭上了眼睛,微风带着些许倦意,寄托到凉尘脸上。凉尘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她睁开眼睛,见到眼前有四五个人,还有宕湛,凉尘瞪大了眼睛,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人拴在了亭柱上,她不由的一惊,但她也猜到是宕湛做的了,她喊道:

“宕湛,你干什么!”

宕湛听见凉尘声音,回过身来,笑笑:

“哟,苏小姐醒了?”

凉尘恼怒地喊道:

“你干什么,快把我放开!”

宕湛冷冷地说:

“哼,我说过,别给脸不要脸。”

凉尘愤愤不平道:

“到底是谁不要脸,你要不放开我,等我爹爹知道了,一定杀了你!”

宕湛冷笑一声:

“我早就看那老头子不顺眼了,还杀了我,恐怕他都自身难保了,皇上的命令,他可怠慢不得。”

凉尘看出了宕湛已经知道父亲去战场了,她便说:

“你放开我,你要钱,我给你。”

宕湛笑笑:

“诶哟诶哟,苏大小姐,你可真是大方,你看我是缺钱的人吗,我缺的是像你这样的人,我就不信今天还有谁能罩着你。”

凉尘见宕湛起了歹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由得有些着急:

“宕湛,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

宕湛脸上露出一股邪气:

“放心,我不会过分,我会温柔点的。”随后一挥手,过来两个人,一个抓住凉尘的双手,一个按住她的双脚。

凉尘有些绝望了,毕竟这亭子离岸还有一段距离,四周也没有人,没人帮得了她,她挣扎着:

“无耻!放开我,别碰我!”

宕湛慢慢走到她面前,恶狠狠地说道:

“苏凉尘,你也有今天,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先前你百般羞辱我,今天我定叫你痛不欲生。”

宕湛用手提起凉尘的下颚,凉尘此时已经快哭出来了,毕竟是她一个人落到宕湛手里,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她现在内心痛恨元殊,如果不是元殊,她就不会来到这个亭子,就不会被宕湛抓住,受到他的凌辱,但她还是喃喃道:

“对不起,元公子。”

宕湛此时已经将凉尘的上衣扯下,像一只野兽一样侵犯着她,凉尘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有气无力地低声说道:

“元公子,救救我,我好痛苦。”

正说着,远处飘来一条小船,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想我何许人也,竟得姑娘青睐,若道姑娘意下如何,只怪小生迟约于姑娘,保护姑娘不周,当下小生前来...”话说到一半,船上出现一个人,戴着斗笠,身着梨花袍,双手抱于胸前,“向姑娘请罪。”话刚说完,船上人纵身一跃,竟飞起九尺多高,湖面激起层层水花,跃至亭中。

凉尘听过这声音,是元殊的声音,她此刻十分激动,元殊的声音,她绝对不会听错,她嘴轻轻动着:

“元公子...”

宕湛见此情况,放开凉尘,望向元殊,问道:

“你是哪来的?”

元殊并没回答,只道:

“我哪来的不重要,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跪下给这位姑娘道歉。”

宕湛见他很嚣张,便说道:

“现在都什么年头,还有英雄救美?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仅要她服侍我,我还要把她卖去青楼,让天下人都知道,她苏凉尘是多么下流!”

元殊笑笑:

“下流的是我眼前这位公子吧。”

宕湛一听,气愤道:

“你,你是想死吗?都给我......”

话没说完,只见元殊从背后抽剑,剑出鞘时的一瞬,宕湛身边的几人全都被划破了颈部,惨叫着倒下,元殊举起剑,抵向宕湛喉咙:

“轮到你了。”

宕湛都不相信眼前的状况,但事实摆在这,他扑通一声跪了下,颤抖着:

“我,我错了,放过我。”

凉尘赶紧穿好了衣服,但她一直低着头,她不想被元殊看到她此时的样子。元殊走上前,砍断了拴住凉尘的绳子,抱住她,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没事了,我来了,没事了。”

凉尘此刻眼泪愈发的忍不住了,用拳头用力打着元殊: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

元殊安慰道: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不用害怕了,我在呢。”

元殊放开凉尘,望向宕湛,眼睛中透射着杀气,宕湛害怕了,起身想跑,元殊一剑刺穿他的后背,又迅速拔了出来,转身挥剑又砍了他一剑,宕湛趴在地上,疼痛万分,元殊咬着牙说道:

“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痛苦。”

随即一只手提起宕湛,按到柱子上,一剑一剑刺入宕湛的身体,宕湛的惨叫声回荡在四周。凉尘望着元殊狰狞的表情,也有些害怕了,她知道元殊这是真的生气了,但她还是叫住元殊:

“元公子,别打了。”

元殊听到后停下手中的剑,把宕湛抛向一边,宕湛此时已血肉模糊,凉尘把头回向一边,她不敢看这幅场面,元殊丢掉剑,拉起凉尘的手:

“走吧,一切都结束了,回去吧。”

凉尘不可思议地看着元殊,她眼前的元殊不是曾经的元殊,而是一位盖世英雄,只属于她的盖世英雄。凉尘感受到元殊的手还在颤抖,她握紧了元殊的手,默默地说:

“那,那个,对不起。”

元殊轻叹道:

“这不怪你,怪我没保护好你。”

凉尘低着头,望着元殊还在颤抖的手,就知道元殊心中还是无比得愤怒,凉尘安慰道:

“你...别生气了,我...”

说实话看元殊现在的样子凉尘不免也有些害怕,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生气,还是这么生大的气。元殊突然停下托起凉尘的脸朝她的粉唇吻了过去,凉尘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他抱住,她此刻心中百感交集,她终于等到了元殊,还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要说是元殊来迟了,她又怎能怪他,是他救了自己啊,想到这儿,凉尘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真正地感受到了,她此刻是多么幸福,因为她的心上人就在她眼前,她曾许诺要嫁的那个人,她紧紧抱住他,今生今世,她都要紧紧地抱住他,死也不放手。

意中人回归身边,真是一段美妙的重逢,缘分永远都很奇妙,没人知道下一站是哪里,会发生什么,靠自己亲身探索吧,此缘亦可解矣,曰:“莫道江南好风光,人间绝景君是也;纵有万千死生处,此情不渝负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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