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尘与元殊这些天一起游遍了汴京,在凉尘府上医生的帮助下,元殊养母的病也好了许多。但好景不长,凉尘的父亲苏虚回来了,但苏虚一回家便是满面愁容。凉尘见父亲回来后一直紧锁着眉头,在晚饭过后问道:
“爹爹回来这几天是怎么了,话也不说一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虚看了眼凉尘又望了望天空,失落地摇摇头,苦笑道:
“唉,女儿啊,我们要离开这儿了。”
凉尘吃了一惊:
“啊?离开?为什么,去哪啊?”
苏虚慢慢地喝了口茶:
“金人打过来了,我们终归还是挡不住啊,只好先去杭州避一避,待有一天将金人赶出我大宋国就能再回来了。”
凉尘不安道:
“你去行军了?那就没别的办法留住汴京城了吗?”
苏虚叹了口气:
“没办法,都尽力了。”
凉尘坐在阶上一言不发,她心里想到元殊,他肯定不会随他一起离开这儿的,因为他家中还有一个病重的母亲,他的母亲不能行动,所以元殊是一定要照顾他的。苏虚看了看凉尘,安慰道:
“难得女儿这么关注大宋国安危,还是先收拾下东西吧,后天便出发。”
凉尘心里十分矛盾,尽管她知道自己无法劝动元殊,但她还是决意去找他,她此时最想见的人当然是他。凉尘跑出门去,铃儿愣了会儿,又忙追上去,苏虚迷惘的望了一会儿便又端起手边的茶饮了起来。
凉尘跑了好长时间,她到元殊家附近时腿都已经在打颤,但她顾不上这些,走到元殊家前面,元殊正在站门外抬头赏月,凉尘喊道:
“元公子!”
元殊闻声低下头来:
“凉尘?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回家,铃儿没在你身边吗?”
凉尘摇摇头:
“我自己来的。”
元殊走上前为凉尘整了整刚刚被风吹乱的衣服和被吹到脸上的头发:
“这么晚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好在你没事,看你这么慌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凉尘缓缓低下头:
“对不起,元公子,我要走了。”
元殊先是一愣了一下,问道:
“走?去哪?”
凉尘抿了下嘴唇:
“我爹说是杭州。”
元殊抬起头:
“杭州...挺远的,但我听说那里风景很美,你去吧。”
凉尘不敢相信元殊说的:
“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元殊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又笑道:
“那的景色极美,可谓人间仙境,你一直待在那里不是很好?”
凉尘疑惑道:
“元公子也会一起来吗?”
元殊点头:
“等我母亲病好后,就去那里找你。”
凉尘失望了,不只是她,元殊也心知肚明他母亲的病很难好,但他不能走,他要照顾母亲,他用手搂着凉尘:
“凉尘,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凉尘告诉了元殊金人进犯的消息,元殊迟疑了一下,但又笑笑:
“没事,他们找不来我这里的,听说杭州西湖很美,你一定要去看看,好好享受那的美景。”
凉尘眼眶红红的:
“没有你的地方,它哪里会美。”
元殊安慰道: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明天你若不走的话,晚上还能不能再陪我放一次花灯?”
凉尘勉强微笑着:
“嗯,当然可以,元公子,明天晚上戌时,我还在盼月桥等你。”
元殊点头:
“好。”
铃儿刚刚赶来,对凉尘责怪道:
“小姐,这么晚你还乱跑,你要是有个万一,老爷还不宰了我,你能不能安稳点。”
凉尘回头看了眼铃儿,反驳道:
“铃儿你不用管我那么多了,我都多大了,还天天被你说来说去的。”
铃儿叹了口气:
“小姐,我不说你,你还不翻天了。”
凉尘看了眼元殊,对铃儿说:
“才不是呢,对吧,元公子。”
元殊笑笑:
“铃儿说的是啊,哈哈哈。”
铃儿也噗嗤笑了声,凉尘用惊异又有些责备的眼神看向元殊:
“元公子,你...”话没说完推开元殊往远处走。
元殊忙追上去,喊道:
“凉尘,你看你又乱跑。”
凉尘没理会他,依旧往前走,元殊上前抓住凉尘的手,拉住她:
“行啦,快别生气了,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凉尘把手收回来,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
“你以为我是因为那句话生气吗,我只是要走了,你都不挽留我一下。”
元殊安慰她说:
“凉尘,其实这几天和你在一起我也感受到了,我们白天在一起,晚上再分隔,但不管我们分隔多远多久,我都没有感到孤独,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彼此心意相通吧。”
凉尘凉尘不敢相信这话会出自元殊之口,但他确信这些天他变了很多,是凉尘改变了她,但凉尘自己又不敢承认。元殊又望向天空中的月亮,对着天空说:
“难道不是吗,感情是两情相悦,孤独时只要闭上眼睛,想你在我身边,这样醒来即使见不到你,也不会感到孤单,最多的只有失落罢了,这样才能盼望着见到你,才能为了这个愿望而屹立着。”
凉尘用手轻抚着元殊的脸,微笑着:
“元公子,你说得对,没错,即使醒来后你不在,也不会感到孤单,因为你存在于心中,是心中的牵挂才能换来美妙的重逢。”
元殊握住凉尘的手腕,凉尘抬头踮起脚想要去吻元殊,但还没等她碰到元殊的嘴角,元殊就用另一只手抱住她,俯下身亲吻着她,凉尘一时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望着他的侧脸,不过她没再多想什么,干脆用手臂搂住元殊的脖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她对元殊的爱全部融入进去,这一刻对她来说仿佛很短暂,又仿佛很长。元殊放开凉尘,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都这么晚了,你回去不会被令尊责备吗?”
凉尘手背在后面,脸上还有些红晕,低着头回道:
“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元殊又说:
“那我送你回去吧。”
凉尘还未说话,铃儿抢先说道:
“不用了,那个,我送小姐回去就好,不麻烦你了。”
元殊点点头:
“那好,路上小心。”
玲儿忙过来拉着凉尘的手走了,元殊仿佛很不放心,跟着行了一里多路才停下。路上铃儿问道:
“小姐,你跟他说好了?他陪你去杭州?”
凉尘咬了咬下唇:
“没有,他不去。”
铃儿狐疑地望着凉尘:
“他不去?那你们刚刚还...这难不成就是什么什么,吻别?”
凉尘诧异道:
“你在说什么,别乱说诶。”凉尘脸比刚刚还红。
铃儿又笑道:
“哈哈哈哈,小姐小姐,你脸怎么又这么红。”
凉尘忙摸了下自己的脸,灼热感传到手心,她赶紧低下头去。回去后,凉尘什么都没说,早早地睡着了。苏虚看着凉尘疲惫的样子,叹了口气:
“唉,这孩子,又不知道上哪折腾去了。”
时至第二天晚上,吃过晚饭的凉尘忙起身准备要走,苏虚叫住她:
“哎,女儿,回来,又想干嘛去?”
凉尘乖乖坐下,苦笑道:
“我...我去上个厕所。”
苏虚笑笑:
“哼,上厕所,我看你是想跑出去玩吧。”
凉尘撅起嘴:
“诶呀,爹,你就让我出去嘛,明天就要走了,我想再看看这里嘛。”
铃儿从旁边一直嘲笑着凉尘,凉尘偷瞄了眼铃儿,轻轻咬了咬牙,苏虚放下手中的茶杯:
“唉,算了,你去罢,明天就要走了,难免有些怀念。”
凉尘高兴地扑到苏虚身上:
“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苏虚忙打趣道:
“诶呦喂,你慢点,茶,茶,茶要撒了。”
凉尘出了去,到盼月桥,见到元殊穿着她送给他的那身衣服,这是一身白中透灰的梨花袍,凉尘悄悄走到他后面,故意用俏皮的语气说:
“请问这位公子在等谁啊?”
元殊闻声回头,见到凉尘,应和道:
“我在等一位心上人。”
凉尘脸上露出微笑
“是一位怎样的心上人呢?”
元殊拉住她的手:
“是一位既美丽又娴雅的姑娘。”
凉尘噗嗤一声笑了:
“你真会说,昨天还说我坏话呢。”
元殊也笑道:
“你怎么还记着啊,哈哈哈。”
凉尘故意撅起嘴:
“可不,我能记一辈子,你呢,要为句话付出代价,你得照顾我一辈子。”
元殊回道:
“哎我说,你可真会讹人啊。”
凉尘哼了声:
“怎么,你想逃避责任啊?”
元殊笑笑:
“好啊,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你也休想跑出我的手掌心。”
他们两个调侃了一会儿,元殊拿出折好的花灯:
“凉尘,这是我自己折的花灯,前人说,自己折的花灯送给所爱之人,就能给她带来一生的好运,这盏灯,是我为你折的。”
凉尘先是一笑,又半是嗔怪半是宠爱道:
“你给我折了,我倒是交好运了,我又不会折,怎么给你祝福。”
元殊又笑道:
“哈哈哈,你能好好的就行了,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你一个人在杭州,也要注意身体,等家母病好,我便去寻你。”
凉尘点头:
“嗯,一言为定,我在那里等你。”
元殊把花灯递给凉尘:
“还记得当初教你怎么放的吗?”
凉尘点头,接过花灯,元殊说道:
“那你自己放咯”
凉尘按那天元殊教他的,将花灯放了出去,花灯渐渐飞向天际,元殊搂过凉尘:
“许个愿吧。”
凉尘想了一会儿,双手抱拳握在胸前,稍后便睁开眼睛,元殊问道:
“许的什么愿啊?”
凉尘只是将目光抛向远方:
“嗯,不能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元殊此刻怀抱着凉尘,望着依旧是漫天的花灯,河中缓缓流过的游船,仿佛无人在意的时间,也驻足欣赏这汴京美景了。
旦日清晨,苏家门口备好了许多车马,凉尘在铃儿的陪同下上了车,随着车轮的吱呀声绵长传开,元殊已在远处目送着凉尘,凉尘撩起马车的侧帘,忽望见远处的元殊,不禁流下了泪水,不知是感动还是悲伤,元殊看到凉尘注意到他,只是微笑着,他们的微笑与泪水,亦不知是对感情最美好的诠释,或是对孽缘的救赎,对缘分的祈求。没人知道,凉尘那晚许的愿是要与元殊成婚,只是她在愿望上加了个后缀而已,“今生今世”。
你若问我此缘又何解,曰:“人间憧憬相遇少,愁苦彼岸思念多;化蝶难逃繁花落,鹊桥难渡相思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