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颇深,一个漆黑的巷口,拐出一道如墨身影,他的额头上的“卍”隐隐作红,在这片黑暗中煞是显眼——但他却是一名杀手,一名黑暗中藏匿身影的刺客。
“卍”抬头望向天空,P城的夜总是这样一成不变,几颗在雾霾中模糊闪烁着的星辰,一弯明月斜于中央。但是此刻天空却有了些许不同,是“卍”刚刚释放的信号弹,当然他不是那种会在刺杀成功后炫耀的人,这只是一种规矩,一种行内规矩——当某个杀手成功暗杀目标后,需要释放一颗只有杀手一行人才能看见的信号弹,以此昭示自己已成功。最初这规矩只是为了证明杀手本身的实力,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演变成了一种行规。
天空中的“卍”形信号缓缓消失在夜幕中,卍头上的符号亦如烟火般黯淡下去。“不出意外,又成功了呢……”一个人影从卍身后的小巷中缓步走出,“不愧是卍呢”。杀手的信号弹只有杀手才能看得见,所以来者必然是个同行。不过卍不需要推测,便已经知道来者的身份了……
“墨,你什么时候把跟踪我和说话后带‘呢’的烂习惯改掉了,什么时候你达到高等审判者才有望。”卍仍是望着湖面, 映照出波光粼粼的P城,光点随着水波闪烁不定。墨走到卍身边,斜了他一眼,继而又抬头望向夜空。“看起来在思考什么呢……”墨深邃的双眸凝视着天空中朦胧的乌云,他通身逐渐变得黑而透明,墨又将视线转移到傍着乌云的皎月上,身体随之逐渐变亮,最后甚至达到耀眼的地步。远远望去,墨犹如处于圣光中一般。随着墨的视线在云与月之间来回切换,他的身体也忽明忽暗。
卍毫不犹豫地将一整个巴掌糊到了墨的脸上,“你以为像个短路的电灯泡一样闪来闪去就能达到喜剧的效果了么?”卍的声音中透露着无奈,很明显这不是墨第一次这么做了。被打了一掌后,墨也丝毫不在乎脸上的通红的掌印,只是将视线收了回来,身体恢复到原本状态:“好吧,不废话了,这次其实是真的有要事呢。”“说。”卍已经隐隐猜到了墨要说的内容。
墨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最近陈氏父子来到P市的事,上头想让你暂时收敛收敛呢。”
卍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阴沉,但仅仅是一瞬间又变回了原来的神色,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打火机,又用左手把另外一个口袋中的烟抽出来,打着了火,将火凑到烟头上,烟丝很快燃着起来,在水波中忽明忽灭。
墨见他只吸烟不说话,柔和笑了笑,道:“上级知道了你不会乖乖听话,于是同时下达了第二条命令呢:当你不接受第一条命令时,会采取一定措施。”卍将烟从口中取下,用手弹了弹烟灰,卍的口中长呼出一口烟,有那么一瞬间,两人被烟罩住,竟如在雾中一般。“你觉得凭你能够控制住我?”卍说到,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感情。
“当然不可能呢”,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过我也没说是我来控制你呢。”卍深吸了一口烟:“没想到我在上级眼里是个这么的重要角色。”墨将手放在卍是左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别这么看重自己,说不定只是看你不爽呢。”卍向上动了一下左肩膀,把墨的手顶了下去:“别乱动我肩膀,还有,别和我乱扯——这次是派了禁锢者‘铁锁’来控制我啊。”
墨轻轻挑眉:“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呢?”“在我点燃烟时,就感受到有股力量闯入我的身体里,并封锁住了我的能力,为什么会这样呢?答案自然不言而喻。”卍的眼稍稍瞟向了一边,一条通向林中的小路。
“你还是老样子,卍……”一个身材魁梧、肌肉线条棱角分明,上身着一件黑色夹克,下身着一条蓝色牛仔裤的男人从他们身后的巷口中走出,“还是自大到令人厌恶的样子。”男人裤腰间别有一个皮包,包口露出两个铁把手——来者正是铁锁。
卍转过身,目光冷淡,嘴里仍咬着烟:“上次见面还是在艾尔城合作狩猎‘纵火者’的时候吧,记得那个‘纵火者’么,自称智商超群,但你我略施小计就将他引诱出来了,哎……自作聪明之辈往往自掘坟墓。真怀念那时候啊……”铁锁冷笑一声:“你过于谦虚了吧,卍。那次行动的计划大部分都是你策划的,从那时开始我就预感你的存在迟早会给组织带来祸患,呵……果然,任务一结束陈氏父子就着手此事,现在竟顺藤摸瓜来到了P城。”铁锁手缓缓靠向腰间的皮包,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卍极不易察觉地又瞟了一眼左边的小路,继而微笑着说:“不必这样威胁我,谁不知道铁锁是当下所有能力者的克星,而且还使得一手好索呢?”卍平摊双手,耸了耸肩:“既然你都来了,我也没办法了。”铁锁不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墨拍了拍卍的后背:“好了呢,该跟我们乖乖走了呢。”卍微微点了点头,说:“还没抽完,浪费了哎……”说完,卍将烟扔到地上,用脚踩了上去,又轻轻跺了跺。铁锁站着原地紧紧盯着他,仿佛他身上携带着爆炸物一般。
“BOOM!”
卍笑着模拟出爆炸的声响,又说:“放心,我身上又没携带什么易燃易爆炸的东西。”墨被这个冷笑话逗乐了,扶着他的肩膀,笑道:“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呢,卍。好了好了,可以走了呢。”卍轻笑了一声:“如你所愿……”
卍的脚下突然冒出了一股浓烟,并迅速弥漫开来,不出几秒就将三人罩入其中,烟雾浓得使墨和铁锁什么也看不清,而且烟还在不断呛入肺中,使两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浓烟中,铁锁大声地问向墨:“咳,他人呢!”“从刚才烟雾一扩散他的肩膀就从我的手中消失了呢。咳咳……呢”铁锁骂了一声,在烟雾中四下乱撞,企图找到卍,但是除了又被呛了十几秒烟外一无所获,最后铁锁只得迅速向后退出了烟雾的范围,很快墨也走了出来。
“凎,这烟没个完么!”铁锁望着眼前久久不散的烟爆了句粗。墨无奈地耸肩,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铁锁望向树林中的一条小路,开口道:“问题不大,刚刚我注意到他偷偷看了两眼那边的路,而且就在刚刚我开启了对能量波动的搜寻,感受到那个方向存在巨大的能量,不出意外他一定是向那里逃了。”铁锁抓住腰间的两个铁把手,迅速一抽,两条如长蛇一般的铁索爬了出来。铁索色泽厚重,通体无一点反光,据传为玄铁所致,重量极其惊人,但其威力也与重量成正比。但凡被这两条铁索击中过的人几乎都被一击致死,唯有少数几人负伤存活下来。现在这两条铁索出现在黑夜中,更是透露出一股有如实质的强烈压迫感,说是从间隔人间与地狱的无底深渊中爬出的恶魔蛇也毫不为过。
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双索,一时竟惊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很快他缓和过来,质疑道:“即使卍从那里逃走了,但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应该早已跑远了呢。”铁锁闻得此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想看看是他跑的快还是我的索快。”话音未落,铁锁的手腕便是一抖,将铁索甩向远处的一棵树去,只见那根索竟如有灵性一般缠绕到树干上去,铁锁右手猛地一拽,双脚在同一时刻发力,整个人如一颗炮弹一般疾速飞出。铁锁在空中又将另一只手上的索甩到另一棵树干缠绕上去,将右手的索收回手中。此时铁锁如人猿泰山抓着藤蔓荡悠一般在林中飞着。不消几时,铁锁脚不落地地消失在墨的视野尽头。
墨楞在原地,望着铁索飞去的方向嘴角不断地抽动:“我一定是在做梦呢……”
“是梦的话一巴掌糊死你这个‘呢呢怪’也是可以的吧。”卍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墨的身后响起。
墨当场石化,今天他受到的精神冲击受到了太大了,必须多说几个呢好好缓和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