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僵硬地转过身体,眼前的卍正一只手挡着风,另一只手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别看了,这打火机不防风。”卍抬头瞅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费劲地打着火。
“你……呢……你怎么还在这里呢……呢?”墨稍稍回过了神,不可置信地问道。“噌——”,打火机的火终于燃了起来,卍舒展开来了眉头。卍抬起头来,对墨说:“说来话长,我也不擅长长话短说,所以还是算了。”
墨深呼吸了口气,回头望了望背后的小路,铁锁早已走远了,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回来。墨叹了口气:“既然做都做了呢,你不解释一下呢……岂不是明珠暗投呢。”卍晃了晃头:“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说出来也只有你听得到,那多没意思。”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墨也没说什么,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对这么无耻的人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卍是一定会说的。于是墨静静等着卍大笑结束。
结果卍一直笑了足足一分钟,愣是吸了一肚子风,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好了。好在卍没有让墨失望,终于开了口:“从湖边说起吧……”“等等呢!”尽管是他主动要求卍讲述来龙去脉,但墨还是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你从那时……”卍微微皱了下眉头:“我说话时别打断我,下不为例。”“……呢”
卍无视了他的毛病,继续开始叙述:“选湖边,一方面是一出巷子就能遇到,省去你们追踪我的时间,也少浪费我的时间;另一方面,为之后的布局做好铺垫。”卍的烟在渐渐大起来的风中隐隐欲灭,于是卍干脆转过身去抽起了烟。“我的那句‘跟踪我的烂习惯’也没说错,你只会跟踪而不去思考对象这么做的目的终究是无用功,也必然不会成为高级审判者。”墨双眼微瞪,对卍将要说出口的一系列计划已经有了预感——自己与铁锁在智商上被碾压的不详预感。墨不禁又查看了下铁锁是否有回来的迹象,很明显结果是相同的,想来也对,如果是铁锁的话,在被卍戏弄后再遇见他一定会如苍鹰捕猎一样扑上来,哪里还需要自己转头查看。
正当墨沉思时,卍再度开口:“接着当我点烟时,我感受到铁锁来了——感受到他企图控制我的能力。我问了句‘你认为凭你能够控制住我’来试探他的反应,结果你也看到了——他仍是待在他的巷角里玩潜行,足以见得他的智商和上次在艾尔城时一成未变,这样也好,方便了我引导他——引导他走向一条错误的路。”卍上身的风衣被风吹起来,头发也在风中开始狂舞起来。“之前道出是铁锁来控制我时,用的是陈述句,就是在告诉你们我不仅已经知道有人来了,还知道他是谁,但是令我失望的是你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呆萌,直到我说出原因后铁锁才真正现身……在之后我谈到艾尔城一事时点出了‘自作聪明之辈往往自掘坟墓’以让他不要自大,暗示他我随时能够逃走。结果呢?你看他说到哪去了?”墨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没想到卍几乎句句话都是双关。墨双唇微张,刚要开口说什么,卍侧了侧头,墨突然想起来自己不能说话,于是又无奈地合上了嘴。卍好似能够看见墨的反应一般,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当铁锁和你要带我走时,我就说了‘我也没办法了’,必须得使用计划了,然而即使在这样三番两次的提醒下,铁锁在我做出异常反应后还是以为我跑不掉,只是在远远观望。于是我就成功把他骗走了。”“……”墨哑然失声。
卍转过身来,风将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额头上深黑的“卍”字:“还有什么想问的么?”刚说完话,卍的烟头就被吹掉,落到了碎石杂陈的地上。墨沉默了几秒,紧接着突然爆发道:“什么叫于是就把他骗走了呢!之前的那么详细一到这里就一句带过了呢!你还有脸问我还要为问什么呢!”卍仍是一脸淡定,用手示意墨平静下来,然后又懒洋洋地说:“既然你还要细节,那我就再说几个,首先是铁锁认为我去了小路的主要原因——我的眼神,关于这个没必要说太多,只是针对他的一次欺骗而已,倒是也应了我的那句‘自作聪明之辈往往自掘坟墓’。其次的原因是因为他在烟雾中没发现我,结合上一条原因,他认为我一定去了林中,这个推理过程没问题,可惜是在我后面是湖的前提下。”墨瞪圆了眼睛:“你是说……”“没错”,卍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我躲入了湖中。”“……呢。可是呢……可是呢,入水怎么会没有声响呢,你的能力不是被禁锢了呢!”卍抬眼看了墨一下:“谁告诉你体术是我的能力了?”墨被他一句话噎死。
卍转过身去:“好了好了,这仅仅是出于第一次与你的好奇心,以后我可不会把我的计划这么详细地告诉你们——自己分析去!”卍说完便欲离开,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墨说到:“我也不是什么无情的人,不会做什么见死不救的事,所以一会铁锁回来你带着他跑吧,往那边。”卍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然后在狂风中戴上了帽子,压低帽檐,又用手挡住风点燃了一支烟。墨匪夷所思地望着他离去,久久无语。
卍刚走到贫民窟入口时,身后的林中传来了震耳的声响,卍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黑暗中。
酒吧中,卍坐在吧台前,看了一眼身旁已醉倒的零,涎水和酒水混在一起浸湿了零身下的桌木。卍将视线收回:“你这是给她喝了多少酒?”独眼在后台用某种精密的仪器制作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回到:“她喝多少是她的事,我只负责卖酒,关我啥事?要找原因也是因为你,你不抢她的目标不就没这么多事了。桀桀桀桀……”卍瞟了他一眼,被这个笑声猥琐到了,于是开口转移话题:“关于你之前给我的烟型综合体,释放能量方面还好说,但是释放烟雾时声音还是过于巨大了,连我的鞋都不能完全隔绝住声响。”独眼像是没听见卍的提议,自顾自说到:“我给你的提议还不错吧?”卍也不在意独眼随意更换话题,他知道独眼嘴上虽然不说,之后还是会改进装置的,“是啊,亏你能想出来‘用弹烟灰的方式发射能量波动仪’,‘用踩灭烟头的动作与自己的声音盖住释放烟雾的声响’的办法,成功地给我塑造出一个嗜烟的不良形象。”独眼讪讪地一笑:“为了任务做出牺牲是必要的嘛……”
卍知道独眼比自己无耻得多,也不想继续讨论这件事,开始问起此行的正事:“帮我再去布置一个机关如何?”“无偿?”“三个任务。”“什么时候,去哪里?”“就现在,跟我走。”
夜幕下的贫民窟中,一个酒馆关上门,从中走出两个人影,两人迅速地去向主城。
背后,皎月正行至夜空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