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走廊内,光亮的瓷砖反射着不远处的灯光。远处传来快速且稳健的脚步声,一个身着警服的男人走过来,转身进入了洗手间,他快速经过几个隔间,在第四个隔间停了下来。
隔间内,警察迅速打开了水箱,水箱内放有一张卡,泛着柔和的白光——一张市民ID卡。ID卡被取出后,水箱再度被盖上。半分钟后,警察走出隔间,向着电梯走去。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警察走出电梯,向黑暗的走廊尽头不疾不徐地走去,尽头是一扇门。警察将一张白色的卡划过门边一个不易被察觉的扫描仪。一声细微的“咔嗒”声,预示着门锁已开。警察打开门,走了进去,又重重将门关上。
警长与警员“光”站在电梯内,银白的电梯壁清晰地反射出两人站在一起,不过很快,白茫茫的烟就使其模糊起来。“光”知道,父亲只有在遇到棘手的案件时候才会抽起烟,这次无疑遇是到了一个难对付的敌人。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还未打开,警长弹了下烟头:“我们很可能已经来晚了。”烟灰在空中飘飘悠悠的,和“光”的心一样。两人踏出电梯,电梯又关上门,向楼下移去。
两人在走廊中快步走过,“光”警惕地看向两边的房门,随着灯光逐渐变暗,两人来到走廊尽头。“光”伸出手压了下门把手,“门是锁的”,“光”的心又放了下来,从口袋中拿出了张卡,划过了扫描仪。虽然仍是正常的“咔哒”声,警长仍感觉听出了一丝异常。
门打开后,“光”的心又跌入了谷底,面前的景象再次让他确认这次的对手不是普通的人——屋内所有的监控画面都变成了雪花,房间一边的落地窗已被击破,落地窗露出黑暗的缺口如猛兽的巨口一般,将“光”的心狠狠咬住。就在此时,对讲机内传来了警员的急促的声音:“警长,‘霓夜’发生了谋杀!”“草!”光咬紧了牙。警长转身走出门,话音从外面飘来:“让人来这里看看还有没有能调查的录像吧。对手已经先我们一步,别再浪费时间了。”
身着警服的男人迅速走到了监控控制台前,熟练地删除掉所有录像,接着屏蔽了所有监控的信号。完成了这些前置工作后,男人从衣服中拿出了一支带有消声器的手枪。男人走到了窗前,将一个瞄准镜快速地安装到手枪上,举起枪,闭上左眼向远处的一间高楼瞄准,在深呼吸几次后,男人缓缓地调整手枪的位置,终于,“嗵”的一声,子弹旋转着飞出膛。
子弹划过夜空,向下飞去,于楼与楼间穿梭而过,从红绿灯上掠去,与一只鸟擦肩而过,惊得鸟叫起来,胡乱地拍着翅膀,几片羽毛从空中落下。当羽毛落下,被人捏在手中时,子弹早已穿透玻璃,一个中年男人刚抬起头,子弹便贯穿了他的头颅,带出一片血,溅在他面前的墙上,犹如一朵血滋养开出的花。
“霓夜”U形凹处的房间内。中年男人搂着女人向床边走去:“听我慢慢给你解释,城市中最美的就是这黑暗啊!”男人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将酒杯砸碎在地板上,杯中残余的红酒渗入红木中,如鲜血一般。“你知道我是个商人,可你不知道我发家的钱从哪来的!”男人嘴角边露出诡谲的笑,“发财路不止一条……”男人站起身来,用眼神示意女人看向窗外。男人戏谑地笑:“我们就如同黑暗,你以为我们是孤立的吗,不不不,是我们联结起来,才构造了这无处不在的黑暗!”女人不自然地陪笑,眼神中却流露出些许锐利。男人没有注意到,继续讲述:“我们这些靠倒卖人口发家的人是其中主要一环。啧啧,我还隐约记得那些人被抓去时绝望的神情……真是美味啊!”女人渐渐笑了起来,笑容却似闪着刀光:“呵,光说这些也没个实际的,有最近倒卖的人?”男人听了这话有些不满,急忙回忆起来,不久,男人又邪恶地笑,眼神中尽是恶毒,使人不寒而栗:“啊,倒不是倒卖,一个月前,有个女孩,啧啧,才十几岁大,真是可爱啊,我没能忍住,让几个人在僻静的角落就把她绑走了,啧啧,那味道,真是美味啊…”男人回味地咂咂嘴,又摇了摇头,他背后的女人眼睛瞪得如喷出火一般,嘴咬牙切齿,却仍强忍着情绪笑着问到:“然后呢。你把她怎么了?”“怎么了?有个贩子也看上了这女孩,还出了大价钱,我不会卖给他。但他是个人渣,一定会为了夺到这女孩不择手段。嘿嘿嘿,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我于是杀死了她。…”“我还记得死前我最后一次品尝,她拼命地挣扎,我轻轻抚摸她柔软的头,告诉她我在帮助她,啧啧,她还是太小,不能理解我,不停的撕咬我,但动作渐渐地缓和下来,身体也不再动弹,眼睛圆睁着,明亮的光暗淡下去……她就在快乐中死去了。”女人面露着狰狞,从腰间慢慢地取出一把利刃来。男人仍沉浸在罪恶的快感中,嘴不停的述说:“我是在帮她啊,她落到了那群恶魔的手里,会比在我这痛苦万分!哈哈哈哈……”男人疯癫地仰天大笑起来。
男人的大笑震荡着房间,笑声回荡着,使整个房间颤动起来。男人站在床前,双臂平展在胸前,仰天大张着嘴。女人站在男人背后,面目愤怒得扭曲,手上利刃缓缓刺向男人后心。窗外一颗子弹缓缓飞来,旋转着,如一只舞动的精灵。
玻璃破碎,“啪”的一声响起的一瞬间,子弹便贯穿了他男人的头颅,带出一片血,溅在他面前的墙上,犹如一朵血滋养开出的花。
男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心脏准确地被女人手中的利刃插入,刃尖从前面探出,露出一点红。
女人渐渐冷静下来,望向子弹飞来的方向,只能看到黑暗与点点灯光,但她知道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地方能将子弹射到这来,尽管很难,但不是不可能——“华光初启”宾馆
女人迅速收拾好了衣物,从床下拖出来一个大黑箱子,从中取出了件紧身服。穿上紧身服后,女人走到了窗边,在跳下去了前,她看了眼男人胸口探出的刀尖,冷笑:“我还以为连你的血都是黑的。”
女人从楼上落下,黑色的行李箱展开来,从两侧伸出机械翼,机械翼迅速地转动,女人缓缓落地。落地后行李箱又恢复原状,女人并未多犹豫,将行李箱置入一个小巷的黑暗角落中便立即向华光初启边的主道疾速跑去。
华光初启,顶层之下,男人百无聊赖地看着电梯逐渐向上走去,几秒后,电梯从顶层移动下来,在19层停住,男人缓步进入了电梯,压低了帽檐,手指按向“1”。
电梯在1层停下,如他所料,外面空荡荡的。男人不假思索,一个踏步便不见了踪影,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巷中七拐八转,又一个拐角处,正当男人转过身时,一个拳头忽的奔着面门而来,男人急忙侧开头去,眼睛扫到一个英文字母O。来不及多想,男人一只手抓住拳头,另一只手迅速按住那人的手臂,两脚一转,一个侧身,紧接着来了一个重重的背摔。男人手擒向那人的颈部,却突然发现对方是个女人,手慢了一步,女人就势在地上打了个滚,打挺站起身来,后退一步,二人立在巷两边,气氛紧张起来。
男人身子倚到墙上,轻笑了一声,率先打破了僵局:“你手上的纹身……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杀手‘零’吧。”男人似乎有意将“大名鼎鼎”咬的特别重。零没有理会他的话,看向他的脸,却只能看到黑色的阴影:“我的规矩,你难道不知道吗?”男人摊开手,一幅委屈的模样:“大名鼎鼎的零杀手有什么规矩我是真不知道。”零嘴角咧开,似野兽般露出尖牙:“我的猎物,谁也不能动!”男人听罢,不禁低笑了几声。零恼道:“我的规矩难道很可笑么?你到底是谁?”男人摇摇头:“不不不,没什么可笑的,以后我会尽量避免抢你的人头。至于我的身份…”男人微微提了下帽檐,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他的面部。随后,男人再次压低了帽檐,转身走开,头也不回地说到:“你的规矩很有意思,以后看来我也得立个规矩——因为总是有人打搅我的计划。哈哈……”。直到男人走远后,愣在原地的女人才反应过来,嘴角微微勾起:“原来是你……卍!”
警长与“光”站在顶层电梯门前。“光”眉头紧锁,还在思考整件事。警长还在吞云吐雾,再一次吐出烟后,警长没有把烟放回嘴上,开口说道:“记得我们为什么去监控室么?”“光”回复:“因为开枪者是在楼内行的凶,去监控室能调查到开枪者的身份与去向。”警长看着电梯显示屏渐渐减小的数字,又说到:“不止如此,我们还有可能遇到正在删录像的凶手。然而……”“然而他竟已经完成了所有工作,更重要的是,‘华光初启’内的伤者如我所想,并不是主要目标,‘霓夜’内的死者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光”接道父亲的话。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又逐渐增大。警长又换了个话题:“记得刚刚看到的刷卡记录么?”光当然记得,就在他们刚出监控室时,警长突然看到到扫描仪可以查询使用记录,在TM的使用记录上方,赫然是另一张卡号。“但是,仅凭一张卡号,有怎么能确认卡主呢,像这么谨慎的凶手,用过之后一定不会使用这张卡了。”“不,他会。”“难道父亲你知道他是谁?”“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这张卡的市民名称一定带有发音为wan的字。”“那么这人究竟是谁?”电梯门开了,警长将烟头熄灭,扔入了垃圾桶中:“九键排列的方式,1在左上,9在右下,按顺序将市民ID一一对应,所得形状就是他的代号”警长说完进入了电梯内,“光”也紧随其后,口中喃道:“卍”……”
男人走出了小巷,天上飘飘悠悠地落下来一片鸟羽,男人将其捏住,攥在手中把玩,回想起代号为零的那个女杀手的话,不禁又笑了起来,杀人没想到还有规矩。接着又不禁摇头苦笑:自己不也一样么。父母痛苦的面容,妹妹哭喊的声音,自己无助地蜷缩在角落……男人黑暗中的眼神又锐利起来,将鸟羽扔落,压低帽檐,“卍””字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杀戮,也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