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命运（1）

夜幕降临，城市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妖娆动人，犹如一位身披薄纱的女郎，在诱惑着每一个意志不坚定的蹒跚者。

　　这里是P城，一座中型城市，像其他的二线城市一样，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是午夜之狼唯一的狂欢时刻，而位于这座城市中心的U形高楼则是他们最常光顾的地方，在高楼顶部闪动着的“霓夜”二字也昭示了它的性质。

　　在楼的U形凹处的房间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拥着一个妖娆女子，另一只手握着盛有红酒的高脚杯。男人望着夜色中炫目的灯光，喃喃道：“真美啊……”女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转而撒娇道：“你在说什么嘛，从刚才就一直说些奇怪的话，风景有我好看嘛？”男人仿佛醒过神，笑着看向女人：“哈哈，这城市不为人知的美，可比你漂亮多了。”男人看出了女人强忍着的不快，接着开口道：“别急着生气，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夜色朦胧，然而城中却有比这漠夜更黑的角落。P城贫民窟，一个与“霓夜”完全相对的地方，在这里每天都发生着各种悲剧，街道上流水的颜色令人作呕，路上随处可见童妓与劫匪。死尸不知被谁堆在一起，所散发出的气味令黑暗中的生物都望而却步。就在这里，却有一间破败的酒吧，没人知道这酒吧是何时开张的，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选择在这里开酒吧。唯一能打听酒吧过去的途径只有询问吧主本人——如果你也想变成酒吧的过去的话。

　　此时，吧台后独眼的吧主正独自调着不知名的液体，在酒吧逼仄的空间内，仅有一个陈旧得几乎腐烂的桌子，桌边几个穿着很“简单”’的女人坐在两个男人身旁，两个男人醉醺醺地划着拳，大声呵斥对方，不时粗暴地捏一把身旁的女人，女人尖笑声与男人的大喝混成一团。

　　很快，两个男人被酒精冲击地模糊了意识，开始推搡了起来，女人们站在一边看着热闹，正当两个男人要为这近乎腐烂的桌子向报废推一把时，酒吧的门被打开了，门撞在墙壁上粗暴的“咣当”声已然说明了来者的身份。两个男人登时静了声，女人们也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又劝起酒来，不过已没有之前的放浪。

　　进来的男人似乎以对这一切已习以为常，直接走到吧台边坐了下来，“独眼的血。”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桌边的壮汉往这边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吧主仍在调着酒，仿佛未听到男人的话一样，一种重复着调酒的动作。男人也不生气，默默地坐在那里。气氛沉闷无比。终于，吧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都出去吧。”虽然声音苍老，但是细听之中竟还有几分阴狠。声音未落，桌边的男人与女人神色立马严肃起来，整齐划一地站起来，看向吧台边的男人，继而都转身踏步走出了酒吧。

　　随着酒吧门再次关闭的“咔嗒”声，吧主抬头看向男人，那只没有被眼罩覆盖的眼睛似乎射出了红光一般：“你知道在这时候做这种事意味着什么。”男人黑色的帽檐下的双眼仍盯着吧主手中的酒杯，在黑暗中隐没的嘴唇微微张开：“当然。”吧主又盯了他许久，最后转过身去，“说吧，这回需要猎杀的，是谁？”，男人终于抬起了头，他的额头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卍”字。

　作为城里第二高的建筑物，“华光初启”宾馆自有与“霓夜”一较高下的实力，其良好的视野与高度的自动化甚至是“霓夜”也不具备的。许多宾客游人为了这里高度的自由化宁肯舍弃奢华的“霓夜”也要在这里休息。当然，几乎没人会动这里的注意，无论是在这里行凶还是以此地为跳板作恶，都会被无处不在的监控记录并上报，最后，在一切未发生以前，一切都会结束。但，万事终有例外，今天来这的人就是要杀人且不被制裁。

　　沉重的脚步声在大厅中响起，“滴——请出示您的市民ID卡…………已检测完毕，市民名称：万谢……市民ID：1258936547……市民身份确认，已允许进入。滴——”随着检测台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并逐渐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几分钟后，楼上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后是人们的尖叫声。

警察与救护车很快来到了现场，玻璃破碎的房间内，一摊血迹从中央的地毯逐渐延伸到沙发下，沙发上一个身着中山服的男人正捂着腹部右下方，虽然被手所遮挡，仍能隐约看到衣服被血浸染。医护人员急忙将男人抬至担架上，送至医院抢救。

　　与此同时，警察也开始向楼上的住户们询问情况。经询问后，确认了当时的情况：当宾馆内的住客正在休息时，馆内突然传来了枪声，人们闻声后陆续出了房门，在确定了枪响的房间之后，他们谨慎地打开房门，发现房内玻璃已被打碎，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身下缓缓流出鲜血。见状，人们迅速将男人扶到沙发上并先后呼叫了救护车与警车。

　　“光，你怎么看？”说话的是一位老练的警察，他看上去应已有四十多岁，深邃的双眼仿佛能看透一切罪恶。此时，这双眼正看着已碎掉的玻璃窗，窗外是如墨般的黑暗。

　　“一般人不会挑在这里下手…”被称为“光”的男子说到这停了下来，眉头有些微皱，仿佛犹豫着什么。他望向面前的男人，局内的警长——他的父亲，似乎在等待着某个指令。

　　“说下去。”警长明白他的意思，允许他继续。

　　“由于一般人不会在这里下手，所以有两种可能。一、这个男人十分重要，重要到可以无视时间地点。错过这个时机就很可能无法杀死他，无奈之中，凶手只能在这里行凶。但蹊跷的是凶手竟只是打伤他就不见了，在这种可能中出现这情况不正常，所以我认为这种可能的概率较小。二、凶手故意选择在这里杀人，具体原因目前不得而知，只能猜测这个地方有不其可替代的作用。那么这个男人是谁应该就无关紧要了，因为凶手很可能是随机下手，在这种可能下，这个男人的死活也应该是无关紧要的。”“光”说完后，目光炯炯的看向警长，仿佛在等待着他的肯定。然而他的父亲的反应一如既往地严肃。警长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茫茫的黑夜，凑近了后窗外的黑暗中出现了灯的亮光。被称为“光”的男子跟着警长来到窗边，对警长的行为有些不解。

　　警长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推理时没有考虑到这玻璃。”“光”最初依然疑惑，玻璃不是防弹玻璃，仅仅是单层玻璃，受击时牵一发而动全身。然而……“原来是这样，玻璃窗碎了，但是屋内却没有多少玻璃残渣，说明子弹是从内向外射击的。”警长微微点了下头：“这就是疑点。”“为什么凶手会在安全度更高的里面下手而非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