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把多年来的委屈通通哭个干净,青荇的泪闸子一打开就再也关不上,她抱着叶阁老,涕泗横流。
叶阁老慈爱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眼里也染上了水雾,却还是轻柔的说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知道阿繁委屈,爷爷不怪阿繁,真的!”
“爷爷……对不起……对不起……”青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对不起,到后来,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句道歉究竟是说给谁的。
后来的时候青荇想过,她的前半辈子刚开始时过的还算如意,那么不如意的事情是从哪一年开始的呢?
承平三年春,京城。
如今京城里有权有势有女儿的人家都在观望着,没钱没势但是有女儿的人家也在观望着。
这是为什么呢?
叶阁老的孙子、梁将军的孙子、霖国公府的世子如今快满十九,却还没听说有定亲。
前两位少年英豪,十七岁入军营,跟着宣化将军剿过匪,打过仗,将来封侯拜相,前途不可限量。要是亲事可成,连诰命都会有,这可是天大的荣幸。
最后这位就不用说了,虽然霖国公只有个闲职,却深受陛下宠信,连太子都会给几分薄面。这些年封赏不断,家底深厚,要是谁家女儿嫁进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加上霖国公夫妇人好,还只有世子一个子嗣,到时候自家闺女这日子过的可不舒坦?
可谁家都不敢先张这个口,毕竟十九岁还不成亲的,不是无心男欢女爱,就是身有难言之隐。不论是哪个,都不是个好事。
各家主母们都暗地里打探,谁也不做出头鸟,可姑娘们确却是按耐不住了,成日里有空没空就给叶府梁府下帖子。
霖国公府没有适龄女眷,她们就叫母亲给霖国公夫人下帖子,国公夫人也愁自家儿子,就想先相看着也行。
国公夫人倒是没什么,反而还挺开心。叶繁和梁如愿这里就难过了。
叶繁家里没个主事的女主人,叶阁老也管不了后院的事,叶繁又不知道怎么打发这群莺莺燕燕。而梁如愿那边,她今年十五,虽然平时爱舞刀弄枪,可毕竟是个女儿家,梁祖母又叫她多和京中闺秀多往来。
这下两个人算是头疼到一起了,天天钻在一起琢磨怎么让京城那群小姐们离自己远一点!
两个小妹整日整日的烦,兄长们日子也难过得很。今天在水里恰巧捞了李家小姐,明日就可能在街上救了张家表妹,甚至这些个事都传到了宫里,公主们有时也会来凑个热闹。
时间久了,叶詹和梁如枫除了年节几日,索性连家也不回了,正好西山营最近操练的紧,先避避风头再说。
叶繁又跑出去了。
年前鱼市里查获了一桩谋逆案,牵连甚广,还是梁如枫首告,叶詹带人查抄的。
鱼市里将近一半人都进顺天府衙门走了一遭,和案子有关的都被抓了,没关的被放出来后嫌晦气,纷纷搬离的鱼市。
才几年风光,鱼市就大不如前了。和叶繁交好的伙伴们,年纪到了的就投了军,年纪稍小的也离开了京城。
走之前,他们筹钱请叶繁喝酒。众人喝到七倒八歪时,醉醺醺的阿大跟叶繁说:“这酒要和对的人喝才是有滋有味。酒是离别酒,你呀,以后别随便跟人家喝酒。酒喝完,这人啊,就该散了!”
阿大醉酒后还说了很多话,叶繁酒醒了很多都不记得,唯独一句记得很清楚:“酒喝完,这人啊,就该散了!”
所以叶繁很少与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