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值三月三,上巳日。叶繁从府里出来,街上人群拥挤,到处都是行人小贩。
放在平日里,叶繁总要逗玩一番的,可是今日不行,叶阁老晨起时吐血了,她要去庆和堂请大夫。
叶阁老年岁渐长,身子骨大不如前,虽然还总和叶繁说说笑,跟个老顽童一样。可她察觉的出,爷爷比起前些年,明显力不从心了。
原本府里有位李大夫,只是他上个月丧母,叶阁老就叫他回家守孝,左右身体无碍,也没再聘请新的大夫,可谁成想,今早就出了这样的事。
叶繁进叶阁老房门时,他正和边上的侍从说,千万别把吐血这事与她讲。
她一下子就冲了进去,也不说话,红着一双招子,水花要滴不滴。
叶阁老的心立时就软了下来,好说歹说才将她哄好。叶繁陪阁老吃了早饭,就着急忙慌的往庆和堂走,管家说谴小厮去,她也不让,自己请大夫更心安些。
走的太急,一路上叶繁不小心撞到不少人,撞完人后,叶繁忙着跟人家道歉。却发现相当一部分人都未曾追究苛责于她,并且还都是姑娘家,从穿着打扮上看,多是富家女儿。
这就让她奇怪了,她何时也没听说过京城的女子齐齐变贤惠温柔了?
不过她才没空想这些,赶紧请大夫才是要紧事。
人照撞,歉照道,姑娘的原谅照收!
街上人挤人,摊子摆放也很愁煞人,原本一刻钟的脚程,叶繁足足走了三刻钟,看见庆和堂招牌的时候,她差点就要哭了。
进了庆和堂,叶繁问伙计可有坐诊大夫,伙计四处看看,朝某处指去,有位长着胡子的老人家和一个年轻男子在交谈。
不用说,长者一定是大夫了。
叶繁跑过去抓起大夫的胳膊就往外走,“大夫,我家祖父有疾,劳驾您过去看看。”
说完,她回头看向那个还在一愣一愣的男子,仿佛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说话的人就这么被拉走了。
“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很急,对不住啦!”叶繁带着大夫一路往叶府走,那大夫年纪稍大,路上也喘的厉害,还不忘数落叶繁毛躁。终于到了叶府门口看见“叶”字,才闭上了嘴。
谁敢说他叶家的姑娘?
原来是叶繁前两年玩性大,又和鱼市的混子有往来。鱼市被查封时她去找阿大他们,被拦在市口不让进,阿大在里面劝她回去,她偏不,生生叫一众路人看了一场生离死别的大戏。
若非是叶詹发了话,这满京城时下最流行的话本可就是阁老孙女与鱼市逆贼相爱难守的风流韵事了。也正因此,叶詹又俘获了京城大批少女芳心,有钱有权有势力还宠妹,长的也是一等一的好,谁能不爱呢?
三大京城最想嫁的男人里,叶詹的迷妹又涨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闲话传了出去,还叫阁老知道了。阁老长袖一挥,叫人吩咐下去,谁若再编排他孙女,就叫他家三代入不了仕。
这也太会公报私仇了,可谁让人家是阁老呢,只要不是什么叛国通敌的事,陛下可惯着他了。叶氏入朝几十年,门生众多,谁也不敢得罪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