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三）

叶府的大门有些老旧了，依稀可见当年盛况时的样子，门口两座石狮子也多了岁月的痕迹。

“孟知行，你不回家，来我家做什么？”青荇看着就要上前扣门的孟知行问道。

“额……”孟知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不是担心你嘛，就让我娘先回去了，反正她也挺乐意我来……”孟知行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转身就走，“当然了，既然你已经到家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回见！回见啊！”

青荇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时长贺已经扣过门了。

略微掉漆的木门吱吱呀呀的开了一条缝，刚好可以伸出一个人的头，开门的是一个小厮，离家太久，下人都换了不少，青荇不认得这个人。

“小姐！小姐回来了？”小厮有些怀疑的语气。

青荇“……我应该没见过你！”

“小姐叫我丰南就行，管家说了，这几天上门的人里最好看的姑娘就是小姐！”丰南露出憨憨地笑，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忘了请小姐，进，老爷在书房呐！”说罢，就把门大开，做出请的动作。

青荇和长贺进了门，丰南朝外面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连忙把门关上，又追上青荇的脚步。

丰南看起来憨傻，话却不少，缠着长贺在后面问东问西，比如小姐去哪里了，比如这么久都没回来过，再比如小姐嫁人了没云云。

吵得青荇头昏，遂停住脚步转身问他，“你如何知道我是你家小姐，万一我是骗子怎么办？”

丰南神秘一笑，“老爷回来这几天，别说姑娘了，连上门拜访的人都没有，小姐您是头一个，又如此漂亮，不是您还能是谁啊？”

小样儿，嘴还挺甜！

青荇没再理他，继续往叶阁老的书房走。

听着丰南插科打诨，青荇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并不好受，几年未归家，见着祖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古人说，近乡情怯，约莫就是这般道理罢！

离书房愈近，青荇愈发不淡定，步子也渐渐放慢。好不容易磨蹭到书房门口，半天不敲门。

终于打定主意，刚要开口，书房就传来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爷爷，我错了！”先认错总是没错的，青荇果断服软 。

“知道错了还不进来，等着老人家我给你开门？”

青荇低头悄悄让长贺走，都回来了也是要回家看看的，长贺谢过后转身离开。

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手握毛笔在纸上挥毫，“爷爷。”

“臭丫头过来，看看这字怎么样，跟静山那老头一起练得，是不是比以前写的好多了？”叶阁老抬头招呼青荇过去。

“山清月明！”青荇将字念了出来，“为何是这几个字？”以前爷爷最喜欢写她和叶詹的名字了，只是那是以前了。

“哎呀想写就写了，丫头多事！”叶阁老话里带了孩子气，假装对青荇不满。说完，又在纸上落款，似是不经意的问道：“这回回来，什么时候走哇？”

“爷爷！”青荇眼泪夺眶而出，不顾了，什么都不顾了，去他老母的教养，去他老母的礼仪，叶繁只是叶阁老的小孙女而已，还不能在自家爷爷怀里哭一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