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哲天是早上九点的班机。
付悠上了早自习,吃过早饭,又一切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唐纽郁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直到第一节课预备铃打后,却见付悠迟迟不来。
“你们看见付悠了吗?”唐纽郁问了一下周围的人。
众人摇头。
“班长,付悠没了!”唐纽郁又趁老师没来的空隙,跑到聂栎霖位置上悄悄的说。
“哦。”聂栎霖抬眼看了一下,淡淡的回应。
?!!!
“你怎么这么淡定???老师等会就来了,老班的课啊,大哥!!!”唐纽郁两手撑在他的桌子上。
“等下和老班说,我也翘了。”说完,聂栎霖起身,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诶???”唐纽郁朝他走的方向伸着手,怎么了一个个的,这么奇怪,聂栎霖自从上次聚餐后,就一直闷闷的,也不爱说话了,而付悠也是,从这周心情就感觉一直很压抑,笑也没真的笑出来,也不和老师杠了,也不怎么调侃同学了。
付悠吃过早饭后,给胖子他们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光明正大的从校门走出去,门卫竟然也没拦着,聂栎霖出去的时候已经打了预备铃,他只好从付悠经常走的那条路翻墙出去。
[别来了。走了。]口袋里的消息是易哲天发的。
[别介啊,我课都翘了。]付悠发了一条语音过去,然后在路边招手拦车。
老天很给面子,车来的挺快,司机也没讲价,直接载着她去了机场。
易哲天还在那里等着,胖子他们早到了。
付悠气喘吁吁的跑过去。
“今天挺精神啊!”付悠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哪天不精神啊!”易哲天也笑了笑,今天他穿了一件阿迪达斯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外套,下身穿着一条黑色休闲裤,头上也是戴的一个鸭舌帽。
“把手伸出来。”付悠对 他说。
易哲天毫不犹豫的伸出手,付悠拿起裤兜里的一只黑色水性笔,在他手臂上画了一只卡通鸟,旁边写着“安”。
“好啦!”付悠拍了拍他的手臂。
易哲天望着她宠溺的笑。
旁边的胖子和李文也凑上来,“老大,真的好舍不得你啊!”
“照顾好悠哥。”
“好,那我祝你一路……”胖子现在脑袋瞬间飘出好几个词,什么一路好走,一路顺风,半路失踪,回来发疯。
易哲天一掌拍在他头上,“想什么烂词呢,我还没活够呢!”
胖子憨憨的笑着。
“板在店在钥匙在,你心情不好就去那里住。”易哲天抬起的手再次放在付悠的头上。
付悠这次没说长不高,她笑了笑,“好。”
“昨天晚上还有个人来纹身,那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碰这玩意儿了,所以我下手可能有点重,不知道他肿了没。”易哲天噘着嘴深表惋惜。
“害。肿了又怎么着,你走都走了,还想找你麻烦?”付悠说。
“真走了。”
“嗯。”
“别哭鼻子哦,再没人给你擦眼泪了。”
“狗屁哭鼻子,我那是不自觉的流泪,估计是种病,我找时间去医院看看。”
“少爷,该走了。”孙秘书走过来说了一句。
易哲天抬眼看他,然后对付悠说,“那……再见!”
“不见再见以后见,我更喜欢明天见。”
“好。明天见。”易哲天说。
付悠点头,然后倒退一步,头也没回的走出机场。
她不做那个看着别人走的人,她要别人看着她走。
直到孙秘书的再次催促,易哲天才一步三回头的朝登机口走去。
前往美国的飞机上,易哲天的手机被没收,重新换了新手机,所有和原城有联系的方式,有认识的人,有不清楚的关系全部被他爸掐死了。
即便他不服,却也不可奈何。
如果不做出点成绩来,他是不会让他回来的,也不会还给他手机。
付悠搭车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先去了北街废弃钢铁厂。
摸了一下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估计是林梓晨悄悄躲在厕所里发的,果不其然,林梓晨给她发了几个表情包,问她在哪,末了还说一句,大哥,我在厕所不容易,回复一条行不行。
付悠回复了一个“行。”
隔了半个多小时,那边又开始回复了。
[你俩干啥去了??老班的课啊!!串串供啊,我们说你家里有急事,你母亲叫你先回去了。]
[???]谁俩?付悠不知道,没想到还有一个人也翘了,不过关她屁事,她又说了一条,[翘一天。多谢。勿扰。]
怕他们又问七问八,付悠索性把手机关机。
钢铁厂这边杂草丛生,各个长得都有小腿高,付悠在杂草丛里散漫的走着,手随便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风把她的短发吹了起来,白天这边也没什么人来。
原来她和易哲天他们经常来这里……约架。
这是快好场子,隐蔽,且里居民区有点距离,再大的震动也不会惊到那些人,更何况大架也没什么大的声响,一般一棍子下去都是闷响,在闭塞的钢铁厂类,打架的声音也不会轻易的传出去。
她张开双臂走在丛间,风吹迷湿了她的左眼。
听说左眼流泪的人,内心的悲伤无人能及。
老人也说都说左眼悲,右眼喜。
付悠每次流泪都只流一只眼,有时候真的是莫名其妙,躺在床上好端端的,就会有一只眼流泪出来。
她找了一块石头坐着,风声在耳边呼啸。
若不是有人踢到一块废弃钢材,她都没发现后面有人。
“出来!”付悠转过身,一直腿曲着,另一条腿支在地上。
一个女生慢吞吞的从后面站出来。
???
想了一下,付悠一笑,“是你啊。”
那人没说话。
“你好像对我的事挺上心的啊!”付悠还是坐在原处。
声音不大,也听不出任何怒意,像是轻蔑,像是嘲笑。
“刀子霸是你哥吧!老早就听说他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一直没想到,原来是你啊!”付悠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
“是你害我哥进少年看守所的,我……我就是看看你没了你的老大,还有什么可豪横的!”
“豪横?你只怕是忘了,我的老大曾经也是被我差点弄折了的,我的老大曾经也是要喊我一声悠哥的,没了他,我照样可以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