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巷口处,还是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步履匆匆的走进去。
到了纹身店门口。
孙秘书先进去,易哲天都没抬头,听到脚步声,直接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小少爷。”孙秘书走到他面前喊了一声。
一双锃亮的皮鞋率先出现在他眼底。
易哲天的左手正握着纹身机手柄,听见声音后他才缓缓抬头,他稍微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人,“把他喊进来吧!”
“你这个店不错啊,有点格调!”易峰进店后左顾右看一番。
“有事吗?”
“你出国留学吧,去学商。”易峰看了一下周围,孙秘书立马给他搬来一把椅子。
“呵!我不去。”易哲天放下手里的东西,嘴里发出冷哼一声。
“你以前都不管我,现在又凭什么来干涉我的选择,干涉我的生活方式?”
“对,我承认以前是我对你管教太少了,我现在想来弥补……”
“迟了。”易哲天打断他的话。
“母亲怎么死的你忘了吗?狗屁的弥补,是你怕公司后继无人吧?”
“你……”易峰突然激动起来,却被孙秘书拦着。
易峰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展现出驰骋商场那种运筹帷幄的表情,“听说你兄弟一堆中和付悠关系为最好。”
“别-动-她。”像是从齿尖蹦出来的。
“他父亲欠了一屁股债,还有家暴倾向,你说如果我……”
“我特么说你别动她。”易哲天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握紧的拳头手腕处青筋暴起。
“我和她聊过了,看来她还没跟你说。”易峰嘴角上扬,脸上扯着伪善的笑容。
“准备一下吧,下周就走。”易峰站起身。
“我有条件。”易哲天在他迈出第一步之前说。
“说。”
“一,别再找她了,别动她。”
“可以。”
“二,纹身店不能转卖。”
“行。”
“三,走的时间我定。”
易峰犹豫了一下,易哲天看了他一眼,“我要收拾一些东西,还有些事还没和弟兄交代完,给我一点时间吧。”
“我答应你。你别反悔。到时候我会派专人来接你。”易峰说完转身和孙秘书离开。
易哲天沉重的闭上眼,然后直愣愣的坐下去,右手搭在头顶上。
好累啊。
艺术节时间有三天,周二开始,一直到周四才结束。
中间有一天下了雨,但没终止艺术节的举行,周四下午也就举行了个简单的闭幕式,班级,个人该领奖的领奖,该鼓掌的鼓掌。
易哲天卡着时间,给付悠发了条消息。
[速来。吃饭。]
[速到。]付悠回消息很快。
易哲天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把店门掩着出去了。
付悠到店里的时候,易哲天还没回来。
她打了个电话,铃声是在沙发上响起的。
坐着等了一会儿,她就看见满手提着东西的易哲天。
“老大。”
“快来帮我提一下。”易哲天把东西递给她。
两人把东西提到厨房。
“今天怎么还买这么多啊?随便吃点不就行了吗?”付悠在各个口袋里翻翻看看。
“今晚你一定要多吃点。”易哲天掩饰着情绪,哗啦啦的水流下,他在洗菜。
“干嘛呀?还怕我以后吃不到了?”付悠好笑道,然后声音戛然而止,她想到了易峰,他也想到了易峰。
“你爸……”
“我爸……”
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易哲天甩了甩衣袖上的水。
“你爸找过我。”付悠靠在门上,云淡风轻又小心翼翼。
“嗯。”
“你要出国了。”
“是。”
“你妥协了?”
“没有。”易哲天吞咽了一口苦水,“你说,我听你的。”
“我……”付悠皱着眉头,“我没权利干涉你的选择。”
“我听你的。”易哲天重复这句话。
“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我从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除非……老子只听喜欢的人的话。”
付悠没说话了。
两人都没说话。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在一起发出碰撞声。
饭端在桌子上。
易哲天一直在给她夹菜。
“今天,你这菜……有点咸啊。”付悠低着头,吃着碗里的白饭。
易哲天看见她脸颊顺流而下的泪,喉头哽噎,起身去拿了四瓶啤酒。
回来时,她已经把眼泪擦拭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喝。”易哲天递给她一瓶。
她接过后直接打开就往嘴里灌。
“付悠……”易哲天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不醉不归。”付悠停了一下说。
“先吃菜吧。”
电视机里放着动画片,卡通人物嘻嘻哈哈的笑着,卡通世界此刻是快乐的,与现实不太符。
“怎么说呢,我……反正是不会一直待在这的。”付悠吃了几口菜,又喝了几口酒。
“原城我待了快20年了,我累了。”
“嗯。”易哲天也喝了一口酒。
“除了芮爷,这么多年,感觉跟你关系是最好的了。也算是一个知心人吧!”
“嗯。”
付悠眼泪又留下来了,易哲天把纸递过去,他在不能伸手帮她擦了。
“干嘛呀我这是,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的。”付悠胡乱擦了擦,自嘲道。
“算了算了,你什么时候走?”付悠往嘴里喂了一大口菜。
“明天。”
“哈~挺快的啊!你爸找我还是周日来着好像。”付悠放下了筷子,“饱了。”
“多吃点。”易哲天对她说。
“你多吃点吧,你看我都没见你怎么吃过呢!哈哈哈哈……”
“我明天去送你。”
“不用了。你要上课。”
“没事,翘课嘛!把胖子都喊上。”
“我记得不错的话,是你老班的课吧!”
“没事。照样先翘。”
付悠举起啤酒,“为你饯行。”
易哲天和她对碰后,两人一饮而尽。
凉色的夜,夜色的凉。
凉风拂拂,略微冻人。
易哲天和她一起掩着小路走,走过麻辣烫店,走过报刊,走过夜间叫卖的烧烤,走过一路种着的常青树,一直走,走到了学校门口。
“进去吧!”易哲天把书包递给她。
“害,长板都还没学呢!”付悠轻微的叹息。
“给你留着。店给你留着,钥匙,留着,板,留着,还有什么,都给你留着。”易哲天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摸了,长不高的。”付悠笑着打开他的手。
易哲天把手放下,微微俯身,“那我弯腰好了。能留的都给你留,除了我,好像没能有啥掉了吧!”
“别煽情,不说了。明天见!”付悠退后一步,连着倒退几步,然后朝他挥挥手,跑进校园里,跑进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