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丈红,没有撞见井里的福子,甄嬛却还是称感染风寒病倒了。
“怎么回事,本宫这回可没吓她,她怎么还生病了。”年世兰不解道。
[估计是找到碎玉轩埋的宝贝了。]
“碎玉轩能埋什么宝贝?”
[您记得小产后污蔑您的芳贵人吗?]
年世兰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记得,怎么了?”
[芳贵人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小产的,其实害她的是埋在碎玉轩海棠树下的麝香,她日熏月熏的,就小产了,甄嬛发现了那块香料,联想到芳贵人,这才吓病了。]虽然是刻意避宠,不过这涉及剧透了,零零七没有说破。
“原来是这样,本宫就说了,她的孩子不是本宫害的,她还不信,本宫从来不杀孩子,哼。”
[是是是。]顶多喂喂安眠药,零零七腹诽。
“那麝香是谁放的?”年世兰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芳贵人什么仇家?]大概率是皇后吧,她的眼里可容不下任何一个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不过这事零零七不能提前剧透给年世兰,一切得跟随剧情循序渐进。
年世兰也没再好奇,转头吩咐颂芝给甄嬛送了点补品去,颂芝来回禀说甄嬛很是感激,又说剪秋也送了补品去。年世兰心里清楚,皇后也在拉拢甄嬛,可是奇怪,她怎么就重点关注甄嬛了呢?她怎么能提前预料到甄嬛能在明年春天获得盛宠呢?
对于她的这些疑惑,零零七概不回答。
甄嬛病倒,第一个侍寝的依旧是沈眉庄,历经生死后,年世兰心中一点波澜也没有,只是好奇,这回没有她陷害沈眉庄,她和皇上又会是什么发展,如果皇上真的有意培养她协理后宫,那皇后势必要将沈眉庄收归旗下,不能让皇后得逞!
“颂芝,秋天就属菊花最好看了,本宫想看菊花。”年世兰说道。
“奴婢这就让花房给娘娘送菊花来!”
“不必,沈贵人爱菊,皇上全赏了她,去沈贵人那里看就行。”
“是。”颂芝觉得年世兰最近非常奇怪,气场柔善了不少,也不再呵斥下人,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了,起初她还觉得害怕,可是现在也渐渐习惯了,她倒更喜欢现在的年世兰,自己终于可以少一些胆战心惊了。
“华妃娘娘驾到!”周宁海嘹声道。
沈眉庄急急出门迎驾,“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话还没说完,年世兰就将沈眉庄扶了起来,笑着说道:“妹妹不必多礼。”
沈眉庄受宠若惊:“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娘娘见谅。”
“妹妹这说的哪儿的话,你我同为侍奉皇上的姐妹,不需要如此生疏。本宫近日来想赏菊花,就想着现在宫里没有哪里的菊花比妹妹这开的更好了,便来叨扰了。”
“娘娘折煞嫔妾了,娘娘请进。”
“不进去了,屋里闷闷的,今日秋高气爽,咱们就坐在院子里赏菊花可好?”年世兰眉眼弯弯,就像温柔的邻家大姐姐,沈眉庄也不自觉放下了防备与紧张。
“是,娘娘。”吩咐采月去泡茶准备点心后,沈眉庄这才坐下陪着年世兰。
年世兰倒是真来赏花的,看着满院的菊花目不转睛,“妹妹为何喜欢菊花?”
“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嫔妾喜欢菊花的气节。”说这话时,沈眉庄的眼里泛起星星点点的光亮,就像夜空中闪亮的星星。
“妹妹真是博学,本宫就是觉得菊花紧紧实实的,长的好看。”
“哈哈哈,世兰就是心思简单,你也该学学沈贵人,多看看书才好。”说话间男子爽朗的笑声插入,是皇上来了。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年世兰先是汗毛竖立,而后也缓缓起身,“皇上您怎么来了,皇上万福金安。”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皇上,曾经她爱他,后来她恨他,可是如今在刻意回避后迎来突如其来的碰面,她发现她对他,竟然心如止水。
“都起来吧。”皇上示意沈眉庄起来,又伸手扶起了年世兰。年世兰一愣,顿时心里五味杂陈,在甄嬛没有得宠以前,他只扶过她一人。
“世兰今日竟然得空到沈贵人这里来了?”皇上清楚年世兰高傲的性子,对她的造访还是有些惊讶的。
年世兰佯装生气道:“还不是怪皇上,把菊花都赐给了沈妹妹,臣妾想看菊花没地方去,只能来沈妹妹这里了,幸好沈妹妹是个大方的。”
沈眉庄听见年世兰的夸奖低头浅笑,“娘娘谬赞了。”
皇上也笑道:“你们既合得来,便多教教沈贵人一些管家的事,她头脑聪明,行事也端庄得体,皇后三病两痛的,她能帮上你不少。”
“是。”年世兰回道。
皇上看向沈眉庄的宫殿常熙堂思索道:“这个堂名像个老学究书斋的名字,没半点情韵,沈贵人既喜欢菊花,就改叫存菊堂吧。”
转眼入冬,气温直转急下,有沈眉庄打点着,今年入冬年世兰得了不少清闲。
“哎,日子就该这样过才是啊,活有的是人能干,自己就该清闲些才对。”
[娘娘英明啊,俗话说的好,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这是哪句俗话,本宫怎么没听过?不过倒是有些道理。眼下甄嬛不得宠,安陵容也悄无声息的,让沈眉庄管事也能帮衬着她们俩点,顺便她还能给她们宣传宣传本宫的好,真是一举两得。”
[没错没错!]零零七连声附和道,[不过娘娘不能光顾着新人,也得想想旧人啊。]
“旧人?”年世兰眉头轻拧,“你是说端妃?”
[眼下入冬了,端妃体弱多病的……怕是不好过……]
年世兰沉默了一会,终是开口道:“颂芝!摆驾延庆殿!”
年世兰声势浩大地来到了清冷的延庆殿,殿里只有吉祥一人急匆匆出来迎驾,上一世自己虽然针对端妃,但下旨以静养的名义将延庆殿宫人遣散的可是皇后,现在想来,皇后也忌惮端妃,这才每每挑起自己对端妃的恨意。当初虽是皇上默许,太后授意,终究是借端妃之手为乌拉那拉氏除去一个隐患,端妃虽然为爱可以背锅,但是对皇后一族的恨意不会少,而自己,不知不觉成了皇后对付端妃的一把利刃。
吉祥满脸愁色惶恐,年世兰知道她是怕自己来找端妃麻烦,置若罔闻地径直入了端妃寝室。
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空气中尽是浊气,这样的环境怎么能养的好病人?再看榻上的端妃,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仿佛随时咽气。年世兰回想起初见端妃时,她也是个意气勃发的将门虎女,如果没有这些皇室阴谋,她们两个该是最好的闺中密友。
“齐月宾,本宫这次来只是想问你,当初你端来那碗药时,知不知道那是一碗堕胎药,如果你知道那是一碗堕胎药,又会不会眼睁睁的看我喝下!”年世兰质问道,却不觉湿了眼眶。
端妃一时间愣住,全然想不到年世兰会有此问,从来没想到她竟然有一天会去怀疑这背后的真相,端妃紧抿着双唇,依旧一言不发,无论如何,事已至此,多说又有何意义?
看着沉默的端妃,年世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零零七见状赶忙劝慰道,[娘娘息怒!我想端妃肯定不知道那是堕胎药,背后黑手是太后,她要利用端妃肯定不会让她知道真相!]至于是无知被利用,还是顺皇上的心意而为,那谁也不知道,零零七也不敢去揣测人心,端妃既是将门虎女,当不会做这种阴暗的事情才对?
年世兰听了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气也消了些,这才吩咐道:“颂芝!安排最好的太医来给她看病!再拨些银碳棉被棉衣来,给吉祥安排两个打下手的宫女,把端妃给我伺候好了!可别让她死了!她要是死了就便宜她了!”
“是!”颂芝应道,却不得其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华妃突转态度,看似发怒,其实却是实打实照顾了端妃一波。
吉祥眼中有感激的光闪过,虽然不知道年世兰打的什么主意,不过结果是好的,至少这个冬天,娘娘终于能好过些了。
年世兰看向端妃,后者也抬头刚好应上年世兰的目光,一个愤怒、不甘、痛苦,一个隐忍、平静、疑惑,终是年世兰挥袖转身,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延庆殿。
看完端妃,今年年底算是没什么事情了,甄嬛在养病,沈眉庄在打理宫务,敬嫔那边不再受压迫也乐得安逸,年世兰三天两头叫富察贵人来上课喝茶,安陵容落得清闲独居在宫里安安分分,皇后这边也冬眠着没有动静,年末最后一件事恐怕就是除夕家宴了。
今年由年世兰和沈眉庄共同安排除夕家宴,前世年世兰在家宴上安插了红梅,致使皇上兴起,夜探倚梅园,然后遇见了外出的甄嬛和守夜的余莺儿。年世兰并不怎么喜欢肤浅张狂余莺儿,所以她这次没有以红梅作装饰,皇上老老实实地在宴会上从头坐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