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过,正月二十,范闲大婚,总算是抱得美人归,林婉儿素来与若若交好,范大人和柳夫人也都和善,并未因她是长公主的女儿而有所不喜,婉儿在范家生活的还算不错。然而,范闲大婚还不到一月,二月中,陛下就下旨让范闲启程去了江南接手内库,我暗自无语,庆帝这是有多不希望范闲能清闲啊。我有些担心范闲的安全,在江南移花宫据点虽然不少,但是完全属于移花宫的人不多,我整理了一份据点的名单还有联系方式给他,多少能帮上些忙。
一月后,范府内,我、婉儿、若若还有叶灵儿聚在一起喝茶吃着点心,因着范闲离开,若若怕婉儿在家无聊便时不时邀我和叶灵儿常聚,我们四人的关系愈发近了。
林婉儿唉~也不知范闲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不知道他现在到没到地方。
婉儿戳着桌上的鸡腿一脸无聊。
范若若嫂子是想哥哥了吧~放心吧,哥哥肯定也在想你~嗯~悠姐姐可有哥哥的消息?
叶水悠十日前范闲就到了,只是要处理些事儿,不好声张,放心,他没事儿。
范闲十天前就到了江南,只是遇着些小麻烦罢了,不过也是,他这一去也是戳人家肺管子去,没有麻烦才是怪事儿。叶灵儿最是看得开。
叶灵儿范闲功夫挺好的,九品以下都奈何不了他,唉~我什么时候有他身手好就行了~
……
我在京都实实在在地呆了半年左右,几乎就是陈园、范府、监察院三点一线的生活,不过这也没办法,最近庆帝盯我盯的紧,加上我左肩的伤到底被师父知道了,师父也不允许我随意出城。除了疗伤,我就是偶尔看看移花宫递进来的情报。
我还没忘踢馆这事儿呢,那日刺杀我和范闲的刺客是阎王阁的金牌杀手,那是个主要在北齐活动的杀手组织,江湖排名前五,在庆国和东夷城自然也有他们的据点。我去不了北齐,月初倒是带着宫六还有宫八的人跑了一趟,三月末,移花宫灭阎王阁的消息自是在江湖流传开来。
我用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发现了些问题,关于朝廷看待江湖的问题。阎王阁也好,移花宫也好都算是江湖有名的组织。前世在宋朝,皇帝可没少派人暗探移花宫,还有少林武当,当然,少林武当是走明路的,大宋的中低层将领有不少都是少林俗家弟子。在这里……我查过监察院的案卷,关于江湖之事少之又少,可是,燕小乙都能找江湖人刺杀,难道以前就没出现这种情况吗,朝廷就不提防买凶杀人这种事儿?
我想了半天,也理不出个头绪。
言冰云悠悠?水悠?
我刚刚在思索事情,倒是没注意房间里多了个人。是言冰云,他自北齐回京逐渐接手了言伯伯的四处,同时也是范闲的得力助手之一,虽然他们两个总杠上。我回过神儿调笑了一下他。
叶水悠冰云哥哥?你怎么来了?没有陪着沈姑娘吗?
沈婉儿随着他来京都的消息不少人都知道,但是大家也无意为难个无父无母又丧兄的小姑娘,沈婉儿被安置在距离言府不远的一个宅子,我去看过两次,言冰云偶尔也会过去。
言冰云刚刚敲了半天的门都没见你回应,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迷?
我把刚刚的疑惑跟他说了一遍,言冰云啼笑皆非。
言冰云你的小脑袋都想些什么呢?江湖的草莽怎能和我们监察院还有大庆的军队相比,江湖上厉害的人最多也就是八品上左右,极少有达到九品的,而且大部分江湖人真气的修炼方式都粗浅的紧,再加上他们人数都比较少,一个江湖组织最多也不过一二百人,成不了什么气候的,若真的过火儿了,不说黑骑,就是寻常的军队也能一举打散他们。
我听了言冰云的话,用折扇敲了下脑袋。我是习惯了以前的思维定式,一时没转过来:
在前世,大宋年间江湖高手迭出,反而军中将领和士兵的本事不算高,一个顶尖的武林高手便是千百人的军队也不一定拦得下;在这里不同,江湖高手和军中人的单体差距不大,如果排除移花宫,这里的江湖高手若单人遇到五十人以上的正规军队赢的牌面就不大了,更别说各国朝堂上的八品、九品的将领和高手都不少,而且还有大宗师。这大约因为……真气修炼的秘籍都掌握在南庆北齐还有东夷的皇家或者朝廷中人手中,江湖中自是没有太多修炼法门。
另一方面,是人口的问题,庆国以武立国,全国上下军队最多的时候一百二十万左右,这几乎占了庆国三分之二的男子人口,再加上娘亲对,嗯……制造业的发展,除了军队、务农、经商还有制造工人,闲余的男子不多了……闲的没事儿闯荡江湖的更少了。阎王阁江湖排名前五,其所属的人不过一百多人,我现在的移花宫人数就算比较多,男男女女总共加一起也还没过千人。
言冰云别想了,院长叫你过去。
言冰云打断了我的思绪,一听师父叫我过去,我随着他出去了,言冰云把我送到门口,我推开门进去,影子还是老样子,在当门神,我直接进了内间,师父端坐在案前,处理公务,嗯,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吸引人,师父也是~师父虽然年岁大了,但眉宇间仍能看出他年轻时肯定是个美男子,年龄的增长加上多年来于监察院位高权重,身上自有一番杀伐果断的气势,嗯嗯,我想起茶馆里说师父是暗夜之王,真的很形象。师父见我进来,朝我招招手。
陈萍萍你过来了呀,来,你看看,范闲的来信。
我走过去,先是把师父身上的毯子又往上盖了一下,又瞧了一眼已经凉了的茶水,赶紧把茶杯移走,重新沏了一壶茶给师父倒上,师父处理起公务就总是忘记时间,然后我才一边唠叨师父一边接过信。
叶水悠师父~这几日刚刚下过雨,天凉,你还不好好盖毯子,还有,喝凉茶对身体不好,茶凉了你让人再沏一壶就好……下次呀,我还是跟您一起盯着您吧~
陈萍萍听惯了悠悠的唠叨,笑笑不语,身边有个人唠叨这些也是暖心。
我打开信,信里内容挺简单,大意就是一句话:范闲想让我去江南一趟。我倒是有些疑惑,如果他想让我过去,直接私信我就好,怎么会让监察院的人传回来?我把信又递给师父。
叶水悠范闲想让我去江南?师父怎么看?
陈萍萍笑了,示意悠悠推他去外间。我推着师父去了外间,停在榻前,然后轻轻抱住师父,把师父放在榻上,嗯……虽然也可以让影子代劳,但是我还是希望自己做嘛~陈萍萍也依着自家小姑娘对自己的亲近,虽说孩子年纪大了不太合规矩,但是也无外人,无妨。所以说啊,从某种角度陈萍萍真的是很娇宠自家的小孩儿,再加上他未曾有过子女,只当女孩儿视他为长辈与他亲近,却不曾想过,这个年纪,哪家父女之间还这般亲近。
陈萍萍你要是想去就去,在京都呆了快半年了,你也该呆腻了。
虽然师父是这样说的,我却也知道这趟江南我必须要去的。我弯下身轻轻抱了一下师父,其实……我还是舍不得师父,范闲,你最好真的有要紧事儿!我在师父怀里蹭了一会儿。
叶水悠啊~在师父身边可呆不腻,还是师父嫌弃我了,要赶我走?
陈萍萍轻轻敲了下小姑娘的额头,半嗔道。
陈萍萍哪里就嫌弃你了,你去江南可不要惹事儿了。还有,我给你队黑骑护卫,可不许甩开他们。
如今的京都越发不太平,陈萍萍自然不希望小姑娘卷进来,而且陛下一直想着给悠悠还有范家那个女孩儿赐婚,这般来看,江南那边反倒好些。
……
三天后,我自京城出发,随行的是二十个黑骑,一路倒是比较快,大约五六天后,我就到了地方,江南气候湿润,小桥流水,景色宜人,这杭州城的景色比之京都更添了一分灵气和秀气。我没想到的是,竟是朵朵接的我。
叶水悠朵朵?你怎么过来了?
海棠朵朵来江南的消息我一个半月前便知,至于是苦荷的意思还是北齐皇室的意思我倒是不清楚,只是没想到她会来接我。
海棠朵朵走吧,范闲不方便出来,就让我过来走一趟了。
几月不见,范闲依旧一脸皮相,我打量了下他住的这个小院儿,看来他过得还算不错。我见屋内没有旁人,直接给了他一肘子。
叶水悠说吧,叫我来做什么,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在京都正好好儿地陪着师父呢~
范闲一个闪身躲开,笑嘻嘻地说。
范闲老姐!你这是重色轻弟啊~叫你来肯定是有重要事儿诶。
范闲从桌上拿出一卷貌似图纸的东西递给我。
范闲你也知道,我上辈子基本都在床上度过,要说文学什么的了解的还算多,但是……这个,我真的弄不来,所以才想把你叫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我接过范闲递过来的纸,有些好奇什么东西能难住他,我打开卷轴,瞳孔一缩,嘴巴微张。
叶水悠这是……?你从哪儿弄得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