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着谢必安拐了个弯儿,就见到了二皇子的亭子。
我也懒得行礼,直接入亭坐在二皇子对面。
叶水悠找我有事儿?
李承泽往嘴里丢了一粒葡萄,才“委屈”地说道。
李承泽水悠啊,没事儿就不能找你?
我瞧着他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叶水悠马上就过年了,你不在宫里和太子殿下准备年宴什么的,跑出来干嘛?
李承泽笑嘻嘻地说。
李承泽年宴有什么好玩的,年年都一个样儿。听说你坠崖了?
叶水悠别告诉我你才知道,我这都七八天了。
李承泽嘴角的弧度不变,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探究的目光。
李承泽那你知道你坠崖后长公主府就出事儿了吗?
我拿起一串葡萄,细嚼慢咽。
叶水悠知道,师父告诉我了。
李承泽突然移过来,俯身贴着我的耳朵,就像蛇吐信子一般,低声问道。
李承泽你猜,这是谁做的呀?
耳朵一痒,我往边上挪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叶水悠不知道,我也好奇谁这么大能耐呢。唉~我这内伤外伤不断,最近可没法再出远门喽。
语毕,我和李承泽都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吃完葡萄,什么也没说起身就离开了。
李承泽她受伤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谢必安盯着远去的背影。
谢必安脚步略微虚浮,应该是受了不轻的内伤,而且郡主身上有血腥气, 应该还有外伤在身。
李承泽思索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水悠,你可是越来越有趣儿了。
……
第二日,我去范府拜访,刚进入前院就见若若。
我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匣子,递给若若。
叶水悠若若,来,给你,这是新年礼物。
若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发簪,蝴蝶的翅膀是镂空的,一扇一扇的,瞧着似乎不是大庆的工艺。我解释说。
叶水悠是在东夷买的,我看着别致,觉得适合你,就带回来了。
我见若若喜欢也就想起另一件事儿。
叶水悠范闲在吗,我找他说些事儿。
若若点点头,带着我去了范闲的院子。
……
范闲老姐回来啦!啧啧,祸害遗千年啊,就知道你不会有事儿。
我没好气地看了耍宝的范闲一眼。
叶水悠我说,你会不会说话!你才像祸害好不~
范闲不以为意,丢了一个梨子给我,因着李云睿倒霉的事儿,他可是暗中乐了好几天。
范闲嘿嘿~哪里及得上老姐,你说李云睿这次会不会气疯了啊?
我接过梨子。
叶水悠不知道,既然敢来杀我,总得付出些代价。而且谁说李云睿府上的事儿是我干的呢?我这几天可一直在山谷里蹲着呢!
范闲突然想起那天翻墙去陈园的娃娃脸。
范闲老姐,那天翻墙去陈园的娃娃脸,你从哪儿弄得奇葩啊~噗~笑死我了。
娃娃脸?小一?我捂脸,丢人丢到家了。
叶水悠那个是小一,我从东夷给他调回来的,他就那小孩心性,大事儿上不出错就行。
范闲对了,五竹叔昨晚过来一趟了,他说你肩膀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我不自在地动了下左肩。
叶水悠伤着经脉了,燕小乙的箭确实名不虚传。估计要将养一段时日。
范闲一听,急忙起身检查了下我的肩膀。
范闲老姐!这可不是小事儿!你这左臂经脉受阻,久了会出问题的!
叶水悠放心吧,我温养一段时间再看看,况且我还有右手呢。对了,给你,新年礼物。
说完,我丢给他一只匕首。
范闲一把接住,拔出匕首。这匕首我是按照曾经的军用匕首打造的,还设有血槽,威力会比普通的匕首大许多。范闲把玩了一会儿就收了起来。
范闲谢老姐!我没有老姐财大气粗,就不准备礼物给老姐了,嘿嘿~
叶水悠你老老实实的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在京都十几年了,也没有你来京都这一年事儿多。
范闲无辜地看着我。
范闲冤枉,我也想老老实实的当个富家公子的,可是谁都不让我当啊~前几日陛下召见我,大概说年后让我去趟江南整顿下内库,对了,你还记得明家么,明家也在江南。
我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思索了下,内库在江南,这么长时间都由李云睿掌管,期间幺蛾子怕不会少。明家么,搭着二皇子和长公主的线跟北齐走私,实在不行端了便是。
叶水悠能者多劳,陛下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让你歇着。你下江南我就不和你一起了,你自己看着办,步子别迈太大了,你刚刚接手一处,现在又去整顿内库,视你为眼中钉的可不止一个两个人了。 我在京都估计要修养三四个月,顺便处理些事儿。
范闲老姐还有什么事儿?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突出两个字。
叶水悠踢馆~
范闲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无语地比了个大拇指。
我从范府出来,夕阳西下,看着因新年即到而越发热闹的街巷,不由感慨,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七年了,再算上前世在移花宫里的十九年和前前世,我竟是过了五十多年,噗,这么算的话,我貌似比师父还要大好多!想起师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范闲和婉儿一起,总觉得我还任重道远啊。叶灵儿和婉儿的新年礼物我已是叫人送过去了,她们也知道我每年都准备新年礼物这个习惯。哦,还有五竹叔的、冰云哥哥的还有影子的。其实,我只是在纪念时间罢了,纪念……我在这方世界又过了365天。师父自然也有礼物,师父的礼物我都是在新年钟声敲响后送给师父的。
……
很快,就到了除夕,除夕宫里有年宴,师父身体不好,陛下特意下旨师父可不用参加,我亦是上书要照顾师父也不去了,啊~反正每年都是这样儿,一番君臣体恤。在陈园总比在宫里舒服得多。我亲自下厨给师父包的饺子,和往年一样,就只有我、师父还有影子。影子从厨房盛了一碗饺子就离开了……嗯,十几年了,我就没见过影子拿下来面具过,我一直相当好奇他是怎么吃东西的啊。
吃过饺子,时候已经不早了,师父看了会儿书,我在一旁煮着茶,一派悠闲。子时到了,钟楼里的钟声响彻京都城,我看着闭目养神的师父,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悄悄系在他的腰间。
陈萍萍知道悠悠的小动作,睁开眼,指尖触摸着玉佩,一股温润的气息自指尖流入体内。我轻轻抱了一下师父。
叶水悠师父,新年快乐!师父可喜欢我准备的新年礼物?
陈萍萍摩挲着玉佩的纹理,他看得出来这是西域难得一见的暖玉。
陈萍萍喜欢。悠悠自己刻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告诉师父,这不是寻常的暖玉,这还是一枚血玉,我用移花宫的奇花异草加上自己的心头血温养了大半年,师父身体不好,手脚发寒,这玉佩常年佩带身上,比寻常暖玉效果要好得多。
陈萍萍拍了拍女孩的手,没有说话。我见师父有些困倦,起身推着师父进了内间。
叶水悠师父可是倦了?您早些休息。
陈萍萍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正在整理床榻的小姑娘,这些活儿以前自有下人来做,悠悠在的时候却总是她自己来做,从什么时候开始悠悠有这习惯的……十岁还是十二,大概也记不清了。
陈萍萍悠悠也回去休息吧,去外面叫个人来做就好。
我回过头,朝师父笑了下,把师父轻轻抱起来放在床榻上,动作熟练而轻巧,师父本来就不重,而且我自幼习武力气也大些。
叶水悠没事儿,弟子服侍师父不也是理所应当么?
陈萍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反正他说几次,悠悠也总有理由,坚持自己亲手做。只是…悠悠大了,终归男女有别,可每次自己一说,看着小姑娘露出一脸“师父不要悠悠了的~”委屈的神色又不忍心继续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