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暗卫菀郡主和小范公子昨夜于城外遇刺,小范公子无碍,菀郡主坠崖,生死不明。
庆帝站起身,双目瞪着跪在大殿内头也不敢抬的暗卫。
庆帝谁干的?可找到水悠那丫头?
暗卫在遇刺的地方发现燕统领的箭,郡主尚未找到。陈院长派了黑骑在崖底搜索。
庆帝在大殿上走了两个来回,想了下,指着暗卫统领。
庆帝你……你再带一队人和黑骑一起搜,那丫头命大,朕不信她就这么死了!
庆帝见暗卫离开后,整个人坐在榻上,那丫头现在还不能死啊,李云睿那边……
移花宫南庆分部。
沈月初宫一,你带人还有主子的小隼搜,尽量在黑骑之前找到宫主带回来。还有,宫九,你立刻传信给星九,他离信阳近,让他给李云睿个教训,别死了就成。
移花宫人是!
沈月初拿出怀里的戒指,这是移花宫宫主的标识,宫一带回来的,和她的是一对儿。沈月初垂眸,自从被主子救回来,她的命就是主子的了,本以为就是个当丫鬟的命了,却不想主子聪慧,短短几年就建立了这偌大的移花宫,还让自己习武,当移花宫二宫主,主持一应事宜。不会有事儿的,主子的身手她最清楚,沈月初一直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
就这样,多方人马搜了一个白天,却只在崖底找到了燕小乙的尸体,离奇的是,燕小乙胸口竟插着他自己的箭,堂堂九品射手,最后竟是死在自己箭下,只能说可悲可叹。至于大家更关注的叶水悠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既不见人,也不见尸。
陈园。
陈萍萍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他的身子一直不算太好,这般忧虑之下,竟又是着了风寒。
陈萍萍咳咳……还没有找到么?
影子摇摇头,距离小姐出事儿已经快十个时辰了,不光黑骑在搜,陛下也派人在搜,还有其他势力掺和进来,几拨人马把崖底还有崖壁都搜了个干干净净。
影子没找到,但是小姐应该没死,黑骑在崖壁的山洞里找到了小姐的衣服碎片还有果核。
陈萍萍转过轮椅,盯着影子,长叹了口气。
陈萍萍没死就好。你继续带人搜,那丫头受伤的话走不远。
……
至于大难不死的我呢,如今跟一条咸鱼也差不多了。哦,那天崖边却是惊险,啧啧,燕小乙,姑娘我头一次这么狼狈!还好最后弄死他了。哦,我现在就是在之前和范闲一起疗伤的山谷里。这里距离那悬崖有段距离,谷内还有不少野兽,虽说大部分都冬眠了……我打量了一下身上都是血迹的衣衫,还有一身的伤口,尤其是左肩被燕小乙箭射中的伤口,虽然都已包扎,但还是疼啊o(╥﹏╥)o。
这一战,我是外伤内伤不断,别说三两个月了,给我半年能养回来就不错了,而且左肩的伤,怕是伤到经脉了。我倚在岩石上,微微思索,现在回城可不是好时机,唉,距离新年不过十一二天了……我费力地盘腿坐着,所剩无几的内力在体内飞速运转,修复中受损的经脉。谷内无人打扰,倒是个闭关的好地方,这几日我准备就在这儿休整一下,总比在京都城一堆眼睛盯着好。
几个时辰后,太阳落山,天微微有些擦黑,我睁开眼发现对面不远处有道人影,我手腕一抖下意识地把手里仅存的几枚银针直接射了过去,然后才发现,是熟人。
叶水悠五竹叔?!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五竹向左前跨了一步就避开了所有银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五竹你受伤了。
我嘴角一抽,他是怎么找过来的啊~
叶水悠还好,过些时日就能恢复的。 你怎么来了?
五竹燕小乙伤的你。
我起身,扯了扯身上的布条,嘶……疼(╥﹏╥),我看着眼前的五竹,总感觉我们两个不在一个频道上……
叶水悠诶诶~燕小乙已经死了。
五竹面无表情。
五竹我去杀了李云睿。
我急忙拉住他,生怕他就这么跑去杀人。
叶水悠诶诶诶~那是长公主啊~现在还不能杀!!放心吧,她这次损了个燕小乙,讨不了好儿!
我看着莫名有些委屈的五竹,就如在北齐我把他一个人丢岸边见苦荷时候的感觉一样,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连忙转移话题。
叶水悠放心,我自有分寸,对了,我这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你帮我找些东西吃吧,我生个火,我准备在这儿待几天。
五竹转过身就走了,不多时,就见他左手拎着一只剥了皮的兔子回来了,右手抱着个鸟,画风相当清奇啊~我盯着那只熟悉的鸟,哦不,是那只爱吃糕点的红脚小隼。
五竹把那只小隼扔给我,他默默地蹲在火堆旁……烤兔子。
五竹这只鸟儿是找你的。
我捂脸,五竹叔怎么知道的,还有,那是隼啊,不是麻雀,五竹叔,你是肿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抓住的啊。我按住怀里扑腾个不停的小鸟儿,解开它脚上的布条,看了眼。我找了根细树枝削尖在火上烤了一下,在布条上写了几行字,又把布条重新系在小鸟儿腿上,喂它吃了个野果,就把它放走了(os:我是一只喜欢甜食的小小鸟~)。
……
移花宫。
半个时辰后,沈月初看着布条上熟悉的字迹,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放下了。随即安排人去了范府和陈园,却不想此时的范闲就在陈园。
范闲院长,您先休息吧,老姐福大命大,会没事儿的。你想啊,老姐都敢和四顾剑打,一个燕小乙不会就难住她的。
陈萍萍半倚在榻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范闲坐在旁边一直劝慰着院长,哪怕……他现在自己也心里没底。影子立在房间内阴影处。影子突然一个闪身到了院子里,院墙边传来“唉哟”一声。
移花宫人(宫一)我去!
影子什么人?!
范闲急忙推着陈院长出去瞧瞧情况,顺便他也好奇谁这么大胆敢闯陈园。范闲看着被影子制住的黑色身影,感觉有些眼熟,好像……是城门口当时拦下他的人。
范闲影子,影子,别杀!老姐的人!

移花宫人(宫一)范公子也在啊,咦~疼疼~范公子,您让这位先把我放下呗,我是来替主子传个话儿的!
范闲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男子,围着他绕了几圈。让影子先放开他。
范闲是你哦,我记着你,那天在城门口的那个,老姐现在人在哪儿?
移花宫人(宫一)主子具体位置我们还不知道……别打!真的!主子是用鸟儿传信回来的。让我们来跟范公子和陈院长报个平安,还有,主子让我带给陈院长一句话儿,她记着她的承诺,过几天就回来,陪陈院长过年。
范闲转过头看看轮椅上的陈萍萍。陈萍萍自是记得悠悠的话。
“新年快到了,悠悠又长一岁了。”
“是啊~这是我和师父过的第十个新年啦~悠悠以后每一个新年都要和师父一起过~”
“傻丫头,以后你嫁人了,就该和你夫君一起过啦”
“哼~才不要,以后要一直一直陪着师父!”
……
陈萍萍敛起思绪,回过神儿。紧紧盯着面前的男子,年纪轻轻,就能闯进陈园,本事不小。
陈萍萍悠悠是你什么人?
宫一尴尬地笑了一下,他自是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监察院院长,最关键的是这位还是主子最在乎的人。
移花宫人(宫一)那个……自然是我们的主子了,主子的事儿陈院长还是自己问主子吧。
范闲在旁边“噗嗤”一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娃娃脸的男子有些傻乎乎的……敢这么和院长说话的人还真少见!
范闲咳咳……那个,老姐就让你来传个话儿?
宫一眨眨眼,脑袋上显出一个问号。范闲趴在轮椅扶手上闷笑个不停,老姐从哪儿找来的活宝?
范闲你……就为了传个话儿,就直接闯进陈园,你没被射成筛子,真是……运气好!你叫什么?
宫一听了范闲的话,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范闲和陈萍萍,就如同做了坏事儿的小狗。
移花宫人(宫一)你叫我小一就行了,那个……范公子,陈院长,求您们个事儿……
这次连影子在一旁都略微嫌弃地看着宫一,这脑袋缺根弦吧!
范闲笑的直打嗝。
范闲嗝……你说,什么事儿?
宫一想起宫规,低声说道,越说声音越低,可这院里三人都不是寻常人,自是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移花宫人(宫一)那个……你们别告诉主子我私闯陈园呗~不然……主子非让我回炉重造不成……
陈萍萍这两天第一次笑了,这悠悠培养出来的人,怎么……陈萍萍虽然不知道悠悠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但这样儿的属下倒是真没见过,身手不错,这性子倒比悠悠更像个孩子。
范闲继续逗着眼前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
范闲为什么呀,你能闯进来也证明你身手好不是。
宫一哭丧着脸。
这时候,陈园下人突然来回禀,说是府外有人拜访,说是来接一个名叫小一的人。
陈萍萍微微点了点头,不多时,就见一个一身黑衣带这个面具的女子进来,这身打扮倒是和影子很像。
那人进来,在距离陈萍萍和范闲三米处停下,微微鞠躬行了一礼,顺便瞟了一眼旁边心虚的宫一。
移花宫人(宫二)见过陈院长和范公子,小一不懂事儿,惊扰了二位,还请二位恕罪。主子的话已带到,我领小一回去。
陈萍萍你是何人?
移花宫人(宫二)自是叶主子的人。小一!还不过来!
旁边缩着的宫一,委屈巴巴地走上前。
移花宫人(宫一)那个……二姐好!
宫二暗中瞪了一眼小一,又转头看向陈萍萍和范闲。陈萍萍眯着眼看着眼前和影子打扮类似的女子。
陈萍萍你们都是悠悠的人?
移花宫人(宫二)是!陈院长如有疑问可直接问叶主子,我们都是听命行事。
陈萍萍挥挥手。
陈萍萍罢了,悠悠无恙就好,你们离开吧。
宫二带着宫一行了一个礼便退下了。影子盯着宫二的身影,又看看陈萍萍。
陈萍萍悠悠的人倒是有意思,你可查过?
影子思索了下。
影子查过,行踪诡秘,应该都是江湖中人。
陈萍萍又转头看了看范闲。范闲“嘿嘿”一笑,也不说话。陈萍萍自是没有再问他,只是想着刚刚那个小一的话,心里微微一暖,总归是自家的孩子,有能耐也算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