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新年,京都一片喜庆的氛围,大家似乎也没那么针锋相对了,大家至少面上都是一片祥和。因着前几月一直没有陪着师父,这段时日我除了去瞧瞧范闲,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师父一起,师父喝茶,我就替师父煮煮茶;师父吃蜜枣,我就去城东的糕点铺子买些,也不知道师父这么大个人,怎么这么喜欢吃甜的;师父在监察院办公,我就在旁边打坐。范闲因着真气的问题消停了不少,除了每日在院子里练练拳脚,他现在也哪里都不能去,毕竟现在想要他命的人从城东都能排到城西。
叶水悠我说,那本心法真的有用?
我指的自然是那本天一道心法,范闲这几天一直在研究那本心法,按照他的说法,这本心法应该可以助他恢复真气。我有些怀疑,真的这么巧吗?范闲练霸道真气出了问题,这边苦荷的天一道心法就能解决问题。这两本心法都是娘亲传到这世上的,如果说娘亲连这都能算到,那我确是不相信的。
范闲感觉应该可以的,我写信问了朵朵。
我“噗”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叶水悠咳咳……朵朵?!啧啧,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亲密了?还有,这是人家师门心法诶,你真好意思~
范闲起身,靠在院里的树上。
范闲别说的我跟个浪荡公子似的好吗,而且朵朵说了,是她师父允了的。
我眨眨眼,难不成是苦荷算到的?感觉也不对……
叶水悠那现在怎么办,你准备试试?你要试试的话,现在倒是个好时机。
……
翌日清晨,我和范闲乔装打扮了一番出了城,哦,出城前还让王启年告诉师父一声了,只说我和范闲有事儿出城一趟,三日内必回。范闲准备试一把,我自是帮他护法,虽说那霸道真气和天一道心法我不太明白,但是我在旁边,最坏我总能以内力护住他经脉。范闲寻了个城外不远的一个山谷,我们两个在谷内找了块空地就开始了。
我盯着范闲,只觉得他体内的真气逐渐起了变化,形容不出来,不是变多变少,而是多了点儿什么东西。一个时辰,范闲没有动静,我无聊的在旁边把玩着树枝。四个时辰后,我发现范闲还没动静,我不敢再走神了,一眼不眨地盯着范闲,这个时间有些长了。夜幕降临,我生了一堆火,就这么坐在范闲对面,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快到亥时,我突然发现范闲周身气息有些躁狂,急忙起身查看他的身体,浑身发热,脉搏紊乱,体内真气如沸水翻滚着冲击着经脉。情况不太好,我盘腿坐在范闲身后,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调动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他体内,并且分出三分精力引导着内力游走于其经脉,安抚他体内翻滚的真气。
叶水悠噗……咳咳……
一口心血喷了出来,我没想到范闲体内的真气这般霸道,竟是硬生生直接逼出了我的内力,这一反噬倒是让我受了不轻的内伤。我调整了下呼吸,凝神继续,内力确实可以引导他体内真气游走。我这次加大内力,同时分出更多精力用来引导,就这样一个时辰后,范闲体内真气总算平稳下来。我收回内力,不由暗叹,亏大了,这般输出内力再加上内伤,没有三两个月怕是恢复不了。
叶水悠嗯……得要回本!
我自言自语道。
范闲老姐说什么呢?
我抬头,看着转过身的范闲,上下打量了一下,看来还不错。
叶水悠感觉怎么样,可有好转?
范闲开心地点点头。
范闲嗯~至少回来了八成,感觉比以前更稳定了。老姐~谢谢~
我看着他的笑脸,自北齐回来,难得见他笑的这么开心,我也放下一直悬着的心。我捏了捏他的笑脸,嗯,皮肤不错。
叶水悠唉~你是赚了,我可亏本了,至少耗了我一半的内力哦,说罢,怎么补偿补偿我?
范闲笑嘻嘻地站起来挠了挠头。
范闲咳……嘿嘿,老姐想要什么补偿?
我抬手示意他把我拉起来。
叶水悠和你开玩笑的啦,你没事儿就行。看现在差不多子时要过了,走吧,回城吧。
我们两个就这么并肩往京都的方向走,也没有用轻功,就这么走着,也算是一种放松。 就在距离京都城不到十里的地方,路过一个树林,我突然脚步一顿,扯了下范闲,我们两个对视一眼,停了脚步,有埋伏。
范闲哟呵,难得出城,还劳烦各位接送了,范某在此还要谢谢各位啊~
突然从我们侧面射出一支箭,我一掌推开范闲,箭擦着我的肩膀射进旁边的树干,这箭倒是熟悉的很。这支箭似乎是个信号,紧接着树林被一阵箭雨笼罩,我拔剑和范闲背对背抵挡箭雨,我倒是没什么事儿,范闲有些凄惨,身上多了不少擦伤。紧接着就是一阵规律的脚步声,人不少啊,有三十多个人团团围了过来,都是八品和八品上高手。我反手扯过范闲,把他往京都城的方向丢了出去,这一丢他自是离了包围圈。
叶水悠回城,找我的人!
范闲自是不肯,还要转回来帮我。我拔剑挡住一名刺客,看也不看他。
叶水悠快回去叫人,这些都是八品高手,你在这儿拖后腿啊!
范闲咬咬牙,想了想老姐的身手,纵身奔向城内方向,眼眶赤红。老姐!等我!
啧啧,这是算准了我正是虚弱时候了,若是平时,这些八品我还真没当回事儿!不过……燕小乙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高手?这些刺客身手不像是军中的,那就是江湖中人了。我也顾不得隐藏身份,抓起一名刺客运起明玉功,刺客体内真气源源不断补充进来,这法子对我害大于利,不过事急从权么。我透过刺客半遮脸的黑巾,也看得出那刺客惊慌的神色。
万年龙套移……移花宫!
还算有点儿见识,看来果然是江湖中人,我冲他微微一笑,真气吸尽就把他丢出去了,其他人见此停顿了一下,似是被惊到,我也懒得管有没有被惊到,提剑就杀。燕小乙,李云睿,快过年了也不安分,好想把他们都送进地狱过年哦!
另一边,范闲刚刚翻进城墙就被一个一身黑衣娃娃脸的男子拦下。范闲刚想反抗就被制住。
移花宫人嘘……小范公子,大宫主呢?
范闲愣了一下,又看着男子拿出的令牌,上面是移花宫的标识,还有个大大的“壹”字,这男子自是刚刚自东夷回来的宫一,本来是在城门口堵我的。
范闲你是老姐的人?快,去救老姐,城外不到十里处那个树林,我们被埋伏了,人不少,还有弓箭!老姐一个人怕是……
那人还未听完,人就飘出城外。
……
陈园。范闲自北齐归来第一次来陈园,却是这般狼狈地来。影子在门口堵住了他。
影子你来做什么?
范闲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范闲院长……陈院长可在?老姐,就是水悠在城外遭刺杀了!是……是燕小乙带人来的!老姐先把我扔出来报信了!
影子一听,拎起范闲直接去了院长房间。
陈萍萍因着悠悠尚未归来,自是还没有休息,好奇地瞥了眼影子还有被拎着的范闲。
影子小姐在城外遇刺,是燕小乙带的人。
陈萍萍猛地抬起头,手中水杯落在地上,“啪”的一声,陈萍萍眼神狠厉,声音低哑地吩咐道。
陈萍萍影子,带黑骑速去救悠悠!
影子一点头就出去了,顺便还把范闲拎出去了,还需要范闲带路呢。
见人都出去了,陈萍萍用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悠悠,别出事儿啊。陈萍萍摩挲着膝上的毛毯,一边思量着。李云睿虽说和悠悠不合,但是一般不会对其出手,毕竟没什么利益关系,况且悠悠身手在那儿呢,这次,这次燕小乙又私自离营,怕是早就准备充分了的。悠悠……
陈萍萍眼前浮现出女孩言笑晏晏的面容,这孩子是小姐的孩子,陪了自己这个老人十几年了,比自己这条命还重要。和对范闲的期望不一样,他只希望她这么自由自在的,无忧无虑的好好活着。这孩子自己优秀,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如今跟着范闲,他们姐弟同心,就算他不想把这孩子扯进来也不行了。
……
天明时分,影子回来了。陈萍萍一夜未睡,一直在书房等着消息。
陈萍萍怎么样了?
影子摇摇头。
影子小姐失踪。刺客在树林里都被杀了,看打斗痕迹,应该有人比我们早,帮了小姐,现场找到燕小乙的箭,燕小乙和小姐不见踪影,距离打斗现场不远有处山崖,看痕迹,怕是小姐和燕小乙坠崖了。
陈萍萍疲惫地叹了一声,闭了闭眼,良久,再次睁开双眼,陈萍萍眼里是前所未见的狠戾。
陈萍萍搜崖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