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庆帝的话,我抬头看了看庆帝和他手里的箭,又看了看箭指的方向,两位皇子。太子惊愕地抬起头和我对视,二皇子被呛到,一阵猛咳。
庆帝朕问你话呢?水悠,你选谁?
这话,按照范闲来说,就是怎么答都是个死。
叶水悠二位殿下都是人中龙凤,臣女配不上。
庆帝朕说你配得上就配得上,选一个吧,你这般大的姑娘,婚事再不定下来,世人该说朕不疼你了。
我思索了一下,抬头笑道。
叶水悠陛下自然是疼惜臣女,只是臣女向来醉心武学,无意婚事。
庆帝放下弓箭。
庆帝哦?此话怎讲?我大庆女子,身手数你最好了。
叶水悠武无止境,臣女知道正九品之上还有九品上和……大宗师境界,一日不达大宗师境界,臣女一日不嫁人!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静默。大宗师……整个世间九品和九品上的人数也就几十,算上一些隐世的强者,最多也就百人,但是大宗师,这世间总共就只四位。且不说这四大宗师都是男子,就是这年龄……至少都超过四十岁了吧。庆帝看着眼前看似恭顺的水悠,以前也没看出来这是个武痴啊,还是去东夷城受了什么刺激? 还是发现了什么……
庆帝水悠啊,这大宗师境界常人可很难达到啊,你若一生都不到大宗师境界,难不成一生都不嫁人?
我斩钉截铁地发誓。
叶水悠臣女发誓,若此生都不达大宗师境界,此生愿孤身一人终老。
庆帝看着眼前的女子,坚定的样子和当初那道身影重合在一起,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罢了,今日本就为了试探她,九品高手,朕也不可能让她嫁给太子或者老二。她若不嫁人也好,总归是大庆的郡主,是朕的……,还能和大庆离了心不成。
庆帝罢了,你这倔性子也不知像谁。你们都下去吧,老二,夜深了,你送送水悠。
席上的二位皇子起身,我又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就和二位皇子出了大殿。殿外星空低垂,我抬头看看夜空,长长吐了一口气,只觉出了一身冷汗,中衣已是湿透,被这夜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李承乾夜深了,郡主还是快些出宫吧。
太子说完便离开了。二皇子站在我身侧,比了个大拇指。
李承泽啧啧,有志向!对了,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那个范闲?还是言冰云?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回首看了看大殿,呵,我说的自然是真话,只是……庆帝未曾想到,我也开了个挂,大宗师境界,对常人或许难以达到,对我么……
叶水悠二殿下说笑了,我只是觉得武学比嫁人有意思的多。夜深,还劳烦您送我出宫了,不然家里该着急了。
李承泽摇了摇头,和我并肩向宫外走去。李承泽虽然也想笼络住水悠这个九品高手,但是只怕笼络不成反受其害,算了,水悠和自己的关系向来比和太子好,只要她不站在太子那边就好。
……
出宫后,自是有马车接我回陈园。大殿那番对话,有心人怕都是知道了,这也算是合了我的心思。陈萍萍自是也知道了。我推门进入师父房间,师父坐在榻上,膝上盖着羊毛毯子,手里拿着一卷书。见我进来,师父放下手里的书,朝我招招手。
陈萍萍悠悠回来了,来,坐。
我看着师父手边微凉的茶水,只重新沏了一壶清茶,倒了一杯递给师父,换下他手边的茶杯,然后坐在师父的身侧。
叶水悠夜深了,喝浓茶对身体不好的。
陈萍萍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想起刚刚传来的消息,不由得笑了。
陈萍萍悠悠还是这般会疼人啊。陛下今日的话只是试探,你做的很好。京都城内九品高手不多,你的婚事陛下不会轻易决定。当然,还要看你,你若有什么相中的,告诉师父,师父总会让你顺顺利利出嫁的。
我有些囧然地看着师父,今天怎么就绕不过婚事这个话题了。
叶水悠师父~我是真的现在不想谈什么婚事,还是师父嫌弃我了,想早些把我嫁出去啊~
陈萍萍笑了。
陈萍萍呵呵……师父可没嫌弃你,只是韶华易逝,怕你耽搁了。
我这才抿嘴笑了一下。
陈萍萍行了,夜深了,一路回来你也没好好休息,快回去好好睡一觉。
叶水悠好,师父也早些休息。
我起身把师父身上的毯子好好整理了下就出去了。我是真的累死了o(╥﹏╥)o,受着不轻的内伤,虽然现在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但是也受不住六七天没好好休息啊……不对,算上在城主府的几天,我已经大半个月没休息好了,惨兮兮。 回来后还面临着陛下一通威压,累啊……
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却不知道我在大殿上那句“一日不达大宗师境界,一日不嫁人”的言论一夜间已经传遍大街小巷,至于是谁的杰作,大概好多人都有份,当然这些后续什么的就不是我关心的了,我也是乐见其成。
下午,我吃了些东西,师父早上便去了监察院,我换了身衣服准备去范府。啧啧,我听着满大街关于我的言论,唉~平时都是看别人的八卦,今天听自己的八卦总有些别扭。
范若若悠姐姐!你回来了呀,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进了范府便见着若若,因着叶灵儿和林婉儿,还有范闲的关系,我和范若若也算是相熟。
叶水悠昨日便回来了,后面又被陛下召进宫里,便没有告诉你们。
若若兴奋地说。
范若若我可听说了,不达大宗师境界便不提婚事,悠姐姐,有范儿!
我微微一笑,摆摆手。
叶水悠不过是不想太早谈论婚事罢了。 对了,你哥怎么样了,听说他在赏菊宴救驾被刺重伤?
范若若就知道你是来找哥哥的,他现在还好,只是不太见人罢了,走,我带你去见他。
说完,若若拉着我就去了范闲的院子,她把我推进去,冲我眨了眨眼就离开了。
……
我看着院中榻上歪着的范闲,看着气色还好。
叶水悠我说,你这小日子过的挺悠闲啊。
范闲见我进来也懒得起身,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就提气坐到旁边的树上,闭目养神,虽说睡了一觉,但是精神还是尚未完全恢复。

范闲嘿嘿,哪里及老姐厉害啊,现在京都大街小巷可都传着老姐在陛下面前的话儿呢。
我翻了白眼。
叶水悠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要是真被陛下指门婚事才想哭呢。
范闲得,你这回这么一说,估计整个京都也没人敢娶你。你是真准备……
我睁开眼,自是知道范闲想说什么。
叶水悠我认准了,他生我生,他死我陪他死。先不说我的事儿,你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这真气怎么弱成这样子?
范闲叹了口气。
范闲你也感觉出来了啊……霸道真气修炼出了问题,你也知道,我这真气时灵时不灵的,这次刺客的事儿也是一个契机,正好我闭门谢客,也免得大家试探。
我皱皱眉头,从树上翻下来,捏住他的手腕,一缕真气汇入他的体内,他这体内的真气当真奇怪得很,断断续续的。我思索了下,这我也没什么好的法子,我练的是内力为主,对于真气实在也不算精通。
叶水悠问过费老了么?
范闲苦笑,视线落在远方。
范闲没……我现在,谁都不敢告诉。
听了范闲的话,我明白过来,北齐一事,怕是范闲现在自是不敢再信任监察院的人,整座京都……他怕是也挑不出几个可信任之人。我用手扳正他的头,令他直视着我的眼睛。
叶水悠监察院……那边我会想办法看看的,你这几天尽量别出门。只一句话,这个世间,对你好的人可以利用你,对你不好的人也可以利用你,不是学着不被人当作棋子,而是,你要学会做一颗有自主权的棋子。
范闲怔了一下,伸手抱着眼前女子的腰,闷闷地说道。
范闲老姐……你这话我听不懂。
我摸了摸他的头,他这也是心病,我开始回忆前世的种种,当初在四顾剑的府上,便回忆了一通。
叶水悠这句话我曾经和无缺说过,也是对我自己说的。你知道当初邀月娘亲恨极了燕南天爹爹,那她为何又会留下他的骨肉,我从出生那一刻便知,我的出生便是邀月娘亲的棋子,她教我武功,教我移花宫规矩,是为了有朝一日,让燕南天亲手杀了我这个移花宫的小魔女,然后看着燕南天痛不欲生。就如她后来养大无缺一样,希望他们两兄弟自相残杀。很疯狂的想法对不对?不过我不恨她。那时还小,我也打不过燕南天,我一点儿一点儿让燕南天意识到我是他的孩子,两边磨合,那段日子我就跟双面间谍似的,最后他们和好了,我成功了。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一枚棋子,但是,这棋局该怎么走,大体上我可以顺着执棋人,但是中间很多步骤,我还是可以慢慢更改的,改的多了,最后说不定结局就不一样了呢?
范闲想了良久,从我怀里抬起头,我松开手看着他。
范闲想不到你还有这段经历……老姐,谢谢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水悠行了,先别想那么多,费不费脑细胞啊,你先把伤养好,真气的事儿我后续问问月初,沈家世代从医,她也得了八九分的真传。对了,你还记得肖恩曾说过咱们娘亲留给苦荷的那个心法吗,苦荷转交给我了,我看着也没什么用,放你这儿吧。
说完,我递给他一本册子,就是当初苦荷交给我的天一道心法。范闲嘴角一抽,总有种自家老姐是去打怪捡掉落的感觉。
范闲哇,可以哦!得了苦荷的真传,还受了四顾剑的指点,老姐你这一趟可是收获颇丰。
叶水悠看来宫二和你合作挺好的,我的行踪也都告诉你了。那就这样吧,你没事儿也可以瞧瞧那本心法,我先回去了,师父快回了。
说完我就往外走,身后范闲的嘟囔让我一个踉跄。
范闲重色轻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