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川怔住。
这意味着兰英必须以工作人员身份全程跟随,所有拍摄内容都要经过白屿审核。
白屿两周。
白屿重复道,手指抚过他被钢笔磨出茧的指尖。
白屿每天视频三次,少一次……
夏南川罚你吃香菜。
夏南川接上下半句,突然伸手扯开他的衣领。
夏南川这里,留个记号。
白屿纵容地低下头,任由尖锐的齿尖刺入锁骨处的皮肤。
红灯闪烁间,栗子叼走了滚落在地上的镜头盖。
柏林回来的白屿,身上带着欧洲初秋的凉意。
夏南川在机场接他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白屿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从不离身的素圈戒指不见了。
夏南川丢了?
他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屿空荡荡的指节。
白屿笑了笑,把行李箱推给他。
白屿安检的时候摘下来,忘在酒店了。
夏南川盯着他的侧脸,总觉得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浮在表面,一碰就碎。
兰英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像某种警报。
她手里拿着白屿的外套,指尖在衣领上留下浅浅的折痕。
兰英夏同学。
她微笑着递过来一个纸袋。
兰英柏林买的巧克力。
栗子从背包里探出头,冲着兰英“哈”了一声。
补习安排在每周二、四的晚上。
兰英总是提前半小时到,带着精致的小点心和手冲咖啡。
她会把白屿的摄影集摊开在茶几上,指着某张照片问夏南川。
兰英你知道这张的曝光参数吗?
夏南川当然知道。
每一张照片的参数他都烂熟于心,就像熟悉白屿身上每一道疤痕的来历。
但他只是摇头,看着兰英得意地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白屿的拍摄习惯。
兰英白老师真的很厉害。
她眼睛发亮。
兰英罗森塔尔说他是亚洲纪实摄影的未来。
夏南川的钢笔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洞。
白屿最近总是很晚回来,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夏南川半夜醒来,会发现他站在阳台上抽烟,背影像是被钉在了夜色里。
那天是九月十七号,夏南川记得很清楚。
他提前结束了补习班的测验,想给白屿一个惊喜。工作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兰英这样真的好吗?
是兰英的声音。
白屿照片我已经删了。
白屿的语气很冷。
白屿适可而止。
夏南川推门的手顿住了。
兰英你知道媒体会出多少钱买这种新闻吗?
兰英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兰英知名摄影师与未成年学生的禁忌之恋。
兰英标题我都想好了。
一阵窸窣声,像是手机被拿起来。
白屿你敢。
白屿的声音低得可怕。
兰英我当然敢。
兰英笑了。
兰英除非你把下个月纽约个展的策展人名额给我。
夏南川的血液瞬间结冰。
那个展览是白屿准备了整整两年的项目,关于林嘉树案的纪实摄影。
门缝里,他看到白屿的背影僵得像块石头。
下一秒,兰英的手机对准了白屿。
兰英再说一遍?是谁先引诱谁的?
白屿沉默了很长时间。
白屿是我。
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白屿从头到尾,都是我强迫他的。
夏南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