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蝉鸣声穿透玻璃窗，夏南川盯着试卷上鲜红的89分，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白屿推门进来时，他正把第五张草稿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夏南川第十一遍了。
夏南川的声音有些哑。
夏南川还是解不出来。
白屿把冰镇柠檬水放在桌上，水珠顺着杯壁滚落。他俯身看那道函数题，洗发水的味道混着暗房定影液的气息笼罩下来。
白屿这里。
修长的手指点在题干第三行。
白屿陷阱在定义域。
夏南川突然把笔摔在桌上。
夏南川你明明说过要专心陪我复读！
窗外的知了突然噤声。
白屿直起身，无名指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
白屿柏林影展的邀请函今早到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烫金信封。
白屿罗森塔尔亲自写的评语。
夏南川盯着信封上“White Island”的英文拼写，喉咙发紧。
三个月前白屿错过的那场国际青年摄影展，正是因为这个德国老头的一句批评。
夏南川什么时候？
白屿下个月15号。
白屿把信封翻过来，背面用德文写着特别关注单元。
白屿正好是你第一次月考。
栗子从书柜跳下来，尾巴扫过夏南川的手背。
白屿我给你找个家教。
白屿突然说。
青岩咖啡馆的冷气开得很足。
白杨把冰美式推到白屿面前时，冰块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
白杨所以，我们的大摄影师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哥？
白杨转动着尾戒。
白杨上次见你还是……
白屿兰英。
白屿直接打断。
白屿听说你认识不错的家教。
白杨挑眉。
白杨为了你家小朋友？
见白屿眼神骤冷，他笑着摆手。
白杨开个玩笑。不过巧了，我们学校刚来个心理学硕士，去年带出三个重点大学复读生。
他从手机调出照片。
屏幕上的女孩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站在师大图书馆前微笑。
白屿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圈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白杨兰英，25岁，校报前主编。
白杨滑动屏幕，展示出一排获奖证书。
白杨特别擅长考前心理疏导。
白屿盯着其中一张青少年心理健康干预优秀案例的奖状。
白屿她收费？
白杨对你当然免费。
白杨眨眨眼。
白杨只要答应她一个小请求。
白杨柏林影展的媒体通行证。
咖啡杯底在玻璃桌上磕出轻响。
白屿想起今早收到的邮件，罗森塔尔在结尾写道：期待见到你镜头里的中国故事。
白屿成交。
白屿站起身。
白屿明天下午三点，我家。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夏南川收起晾在阳台的校服时，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个陌生女孩。
她没打伞，米色风衣被雨水浸成深咖色，发梢还滴着水，怀里却紧紧护着个防水文件袋。
兰英你好，我是兰英。
她微笑着出示工作证。
兰英白老师预约的家教。
夏南川愣神的功夫，栗子突然从脚边窜出去，爪子勾住了来人的丝袜。
兰英轻呼一声，文件袋掉在地上，散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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