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声响起时,夏南川比了个俗气的剪刀手。
他知道这张照片会被收进白屿的私人相册。
那本只记录生活中细微美好的合集,扉页上写着“For My Light”(致我的光)。
收工时,陈默神秘兮兮地塞给两人一个信封。
里面是张合成照片:左侧是夏南川当年偷拍的白屿,右侧是陈默昨天拍的他们俩,中间用一道彩虹渐变衔接。
底部手写着标题:《光的传承》。
陈默下个月……
陈默鼓起勇气。
陈默我能继续来上课吗?学费我可以……
白屿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白屿周三周五,老时间。
他顿了顿。
白屿永远免费。
夏南川笑着补充。
夏南川除非你想请我们吃冰淇淋。
暮色渐浓时,三人一猫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栗子蹲在工作室招牌下,看着屿川两个字依次亮起霓虹。
春风捎来远处游乐场的音乐声,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到下一篇章。
一晃到了高考,夏南川不仅忙着工作室的事情,也要抓紧时间复习,即使如此,也是力不从心。
高考最后一科的铃声响起时,夏南川放下试卷,缓缓站起身,浑身是汗。
白屿和母亲都在校门口等他,他们相对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夜晚,暗房的红灯像血一样泼在墙上。
夏南川机械地冲洗着照片,显影液的气味刺得他鼻腔发酸。
白屿站在他身后,呼吸沉重。
白屿我联系了复读机构。
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白屿杨乐认识那边的校长。
夏南川的手顿了一下。
夏南川嗯。
他盯着照片,忽然想起自己书桌上那摞整齐的模拟卷,每一张都用红笔订正过三遍。
栗子蹭过他的脚踝,尾巴缠在他的小腿上,像是无声的安慰。
次日清晨,刘月把复读班的招生简章拍在餐桌上时,夏南川正在剥一颗煮鸡蛋。
刘月(夏南川母亲)下周一开学。
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刘月(夏南川母亲)我交了定金。
蛋壳碎在指间,黏腻的触感让夏南川想起高考那天,他偷偷蹲在通风管道里时,掌心渗出的冷汗。
夏南川其实我可以——
刘月(夏南川母亲)不可以。
刘月打断他,手指死死按着简章上985升学率78%的字样。
刘月(夏南川母亲)你明明能考上更好的。
夏南川抬头,看见母亲眼底的血丝。
他突然意识到,这三天里,她可能根本没睡过觉。
白屿站在阳台抽烟,背影像是被钉在了夜色里。
夏南川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白屿的掌心下,是他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轻声说。
夏南川再试一次。
复读班的第一天,夏南川在课桌角落刻了一行小字。
再试一次。
一笔一划,带着坚定与信念。
窗外,白屿靠在车旁等他,手里拎着早餐。
阳光把他的发梢染成金色,像是那年油菜花田里的初见。
夏南川跑过去,书包带子随风扬起。
白屿错题本带了吗?
白屿问,顺手擦掉他嘴角的豆浆渍。
夏南川带了。
夏南川把脸埋在他肩窝,深吸一口气。
白屿这次一定能行。
白屿揉了揉他的后颈,指腹蹭过那些被书包带磨红的皮肤。
夏南川我知道。
栗子从书包里探出头,轻轻“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