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诧异地看他一眼。
他们从来没讨论过这个细节，但周媛在视频证词里提到过，林嘉树最爱喝柠檬茶。
入境大厅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夏南川拖着行李箱，看白屿用流利英语与租车公司交涉。
雨点敲打着玻璃幕墙，在霓虹灯下像坠落的碎钻。
白屿Problem solved.
白屿晃着车钥匙转身，发梢沾了雨水。
周媛住在维多利亚岛，明天最早一班轮渡是六点半。
酒店房间比想象中小，一张大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夏南川站在窗前看雨幕中的城市灯火，后背感受到白屿靠近的体温。
白屿冷吗？
白屿把外套披在他肩上，袖口扫过他的锁骨。
夏南川摇头，却往那温暖源更贴近些。
玻璃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身高差刚好够他把后脑勺靠在白屿肩上。
白屿当年……
白屿突然说。
白屿林嘉树本来计划毕业后去阿尔伯塔大学读摄影。
雨水在窗上蜿蜒而下，像一道透明的伤疤。
夏南川转身，额头抵着白屿的下巴。
夏南川我们会替他看完那里的极光。
维多利亚岛的阳光与大陆截然不同。
周媛家的花园里，英式茶具在白色铁艺桌上闪着细碎的光。
她现在已经改名叫艾米丽，但端茶的手势依然是典型的中式。
拇指和食指捏着杯沿，小指微微翘起。
周媛存储卡在我这里。
她直接切入主题，从羊毛披肩里取出U盘。
周媛但你们需要先看这个。
平板电脑上播放着一段手机录像。
年轻的周媛躲在器材柜后面，镜头对准正在勒索她的赵志明。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2017.05.21 14:57”，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和尖叫。
周媛我当时吓傻了……
周媛的茶杯在碟子上磕出轻响。
周媛直到看见新闻，才知道林嘉树……
白屿的手在桌下攥成拳头，骨节发白。
夏南川悄悄覆上去，感受到他掌心冰凉的汗。
周媛后来李雯找到我。
周媛继续道。
周媛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赵志明开除我爸妈，他们都是中学老师。
花园里的玫瑰突然剧烈摇晃。
夏南川抬头，看见一架直升机掠过晴空，在视网膜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夏南川现在呢？
他问。
夏南川还害怕吗？
周媛，现在的艾米丽，笑了。
她身后走来一位金发男子，怀里抱着混血小女孩。
周媛这是我丈夫杰克，还有女儿Lina。
小女孩好奇地打量着客人，突然指着白屿说。
万能角色（Lina）Uncle sad?
白屿怔住，随即摇头微笑。
阳光穿过枫树叶隙，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傍晚的海岸边，夏南川和白屿并肩走在礁石上。浪花拍打着黑色玄武岩，溅起的水雾打湿了他们的裤脚。
夏南川她过得很好。
夏南川踢开一颗小石子。
夏南川林嘉树会高兴的。
白屿停下脚步，望向海平线。
落日余晖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衬衫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白屿五年了……
他声音很轻。
白屿我第一次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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