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错位的身份

夏南川的声音异常平静。

父亲的表情凝固了。

晨光透过窄窗照进来，夏南川第一次看清了阁楼的全貌。

墙上贴满了剪报，全是关于林嘉树案的追踪报道；床头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年幼的自己和一个模糊的女人。

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

夏南川弯腰捡起地上的打火机，点燃了那份抚养权变更协议。

火光照亮了他手腕上的淤青，也照亮了父亲眼中的恐惧。

他轻声说。

周三早晨八点十五分，青岩高中高三（7）班的教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味道。

夏南川的座位空着，桌面擦得锃亮。

谢慧老师亲自收拾的，她把那本被夏锋撕烂的物理习题集用胶带粘好，工整地摆在课桌右上角。

班长敲了敲敞开的门。

谢慧的手指在花名册上停顿了一下。

上周五那通电话里，夏锋的怒吼至今还在她耳膜上震动。

她抬头看向窗外，操场上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她在监护人联系方式栏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笔尖戳破了纸张。

走廊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谢慧抬头时，看见教务主任领着一位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来。

那人身量很高，走路时肩膀平稳得像托着无形的水平仪，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显眼的疤痕。

教务主任介绍道。

白屿坐在夏南川的座位上，膝盖顶着课桌下方的横杠。

这个高度对成年男性来说有些局促，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像棵生长在岩石缝里的杉木。

谢慧把月考成绩单推过来。

白屿的指尖抚过成绩单上数学那一栏：92分。

他想起那天在废弃仓库里，夏南川用树枝在地上列出的方程式，每一步推导都干净利落，像他拍照时的构图一样精确。

谢慧的钢笔在记录本上洇出一团墨迹。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吹得她后颈发凉。

上周五放学后，她亲眼看见夏锋把夏南川拽进车里，少年白皙的手腕上又添了新伤。

她谨慎地回答。

白屿突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照片滑出来的瞬间，谢慧倒吸一口气。

画面里是青岩镇的日落，但取景角度极其刁钻，阳光透过高压电塔的钢架结构，在地面上投下十字架般的阴影。

构图中央有个模糊的背影，依稀能辨认出是夏南川自己。

白屿的声音很轻，像在谈论什么易碎的珍宝。

教务主任突然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