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错位的身份

夏南川你收了赵志明的钱。

夏南川的声音异常平静。

夏南川用我的照片换的，对吗？

父亲的表情凝固了。

晨光透过窄窗照进来，夏南川第一次看清了阁楼的全貌。

墙上贴满了剪报，全是关于林嘉树案的追踪报道；床头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年幼的自己和一个模糊的女人。

夏锋（夏南川父亲）滚出去。

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

夏锋（夏南川父亲）永远别再回来。

夏南川弯腰捡起地上的打火机，点燃了那份抚养权变更协议。

火光照亮了他手腕上的淤青，也照亮了父亲眼中的恐惧。

夏南川周三家长会。

他轻声说。

夏南川会有人替我出席的。

周三早晨八点十五分，青岩高中高三（7）班的教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味道。

夏南川的座位空着，桌面擦得锃亮。

谢慧老师亲自收拾的，她把那本被夏锋撕烂的物理习题集用胶带粘好，工整地摆在课桌右上角。

万能角色谢老师。

班长敲了敲敞开的门。

万能角色教务处问夏南川家长的联系方式。

谢慧的手指在花名册上停顿了一下。

上周五那通电话里，夏锋的怒吼至今还在她耳膜上震动。

夏锋（夏南川父亲）老子没空管这小畜生！

她抬头看向窗外，操场上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谢慧（班主任）先填我的吧。

她在监护人联系方式栏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笔尖戳破了纸张。

走廊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谢慧抬头时，看见教务主任领着一位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来。

那人身量很高，走路时肩膀平稳得像托着无形的水平仪，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显眼的疤痕。

万能角色（教务主任）这位是白屿老师。

教务主任介绍道。

万能角色（教务主任）摄影协会的特聘讲师，今天代表夏南川同学参加家长会。

白屿坐在夏南川的座位上，膝盖顶着课桌下方的横杠。

这个高度对成年男性来说有些局促，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像棵生长在岩石缝里的杉木。

谢慧（班主任）夏同学最近表现很好。

谢慧把月考成绩单推过来。

谢慧（班主任）年级排名上升了127位。

白屿的指尖抚过成绩单上数学那一栏：92分。

他想起那天在废弃仓库里，夏南川用树枝在地上列出的方程式，每一步推导都干净利落，像他拍照时的构图一样精确。

白屿他父亲知道这个进步吗？

谢慧的钢笔在记录本上洇出一团墨迹。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吹得她后颈发凉。

上周五放学后，她亲眼看见夏锋把夏南川拽进车里，少年白皙的手腕上又添了新伤。

谢慧（班主任）夏先生工作比较忙。

她谨慎地回答。

谢慧（班主任）不过家长会前我给他发过短信。

白屿突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白屿这是夏南川最近的摄影作品，谢老师有兴趣看看吗？

照片滑出来的瞬间，谢慧倒吸一口气。

画面里是青岩镇的日落，但取景角度极其刁钻，阳光透过高压电塔的钢架结构，在地面上投下十字架般的阴影。

构图中央有个模糊的背影，依稀能辨认出是夏南川自己。

白屿他很有天赋。

白屿的声音很轻，像在谈论什么易碎的珍宝。

白屿尤其是对光影的把握。

教务主任突然推门而入。

万能角色（教务主任）白老师，赵局长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