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亲的来电

程记者盯着浑身湿透的夏南川和瑟瑟发抖的栗子，突然叹了口气。

万能角色终于来了。

公寓里堆满了泛黄的报纸合订本。

程记者煮了两碗泡面，往夏南川那碗里加了根火腿肠。

万能角色（程记者）看过这个吗？

他推过来一份2017年的《青岩日报》，头版头条是《青岩一中学生坠楼身亡，疑似校园暴力致死》。

夏南川摇头。

热汤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看清了配图中痛哭的家属，和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侧影——穿蓝衬衫的白屿。

万能角色（程记者）案子最后定性为自杀。

程记者点起一支烟。

万能角色（程记者）但林嘉树的相机里，有三十七张被删除的照片。

他吐出一个烟圈。

万能角色（程记者）全是赵志明猥亵女学生的证据。

栗子突然跳到报纸上，爪子按住了赵志明的照片。

夏南川想起白屿无名指上的疤痕，胃部一阵绞痛。

夏南川白屿当时做了什么？

万能角色（程记者）他试图恢复数据。

程记者弹了弹烟灰。

万能角色（程记者）赵家的人打断了他三根手指。

他指了指夏南川脖子上的U盘。

万能角色（程记者）这里面的东西，足够让那畜生把牢底坐穿。

凌晨两点，夏南川在程记者家的沙发上辗转难眠。栗子蜷在他颈窝处，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父亲。

夏锋（夏南川父亲）小畜生。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嘈杂。

夏锋（夏南川父亲）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

他打了个酒嗝。

夏锋（夏南川父亲）你妈要签放弃抚养权的文件。

夏南川的指甲陷进掌心。

夏南川什么意思？

夏锋（夏南川父亲）意思是你以后归老子一个人管！

父亲的声音突然拔高。

夏锋（夏南川父亲）现在立刻滚回家，否则——

电话被掐断了。

程记者端着热牛奶站在客厅中央，欲言又止。

夏南川我得回去。

夏南川说。

程记者放下杯子。

万能角色（程记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南川摸出那台宾得相机。

取景框里，程记者憔悴的脸被分割成无数个棱镜。

他按下快门，闪光灯照亮了墙上的一张老照片。

年轻时的程记者和白屿勾肩搭背地站在校门口，胸前别着“实习记者”的证件。

夏南川白屿说过。

夏南川轻声道。

夏南川能打动栗子的灵魂，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清晨五点，夏南川站在家门口的梧桐树下。父亲的车不在，但二楼窗户亮着灯。

栗子从他怀里跳下来，熟练地钻过栅栏。

夏南川跟在后面，发现后门的锁被撬坏了。

厨房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餐桌上摆着两份文件：离婚协议书和抚养权变更协议。

阁楼传来拖动家具的声音。

夏南川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看见父亲正跪在地上，疯狂地翻找着什么。

夏南川在找这个吗？

父亲猛地回头。

夏南川站在楼梯口，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母亲这些年寄来的所有明信片。

夏锋（夏南川父亲）贱人！

父亲踉跄着扑过来。

夏锋（夏南川父亲）把东西给我！

夏南川侧身避开，父亲重重摔在楼梯扶手上。

那个瞬间，他闻到了和白屿工作室里一样的显影液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