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雨来客

夏南川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起父亲摔碎的手机，想起那张被设置为壁纸的偷拍照，想起白屿说“你镜头里的世界比现实温柔”时的表情。

夏南川那个男人是谁？

白屿松开他的手腕。

白屿教导主任赵志明。

他苦笑一声。

白屿现在升任教育局副局长了。

栗子突然跳上工作台，打翻了装底片的盒子。

几十张底片瀑布般泻落，夏南川弯腰去捡，却在红光中看见一张特别的。

白屿站在墓碑前，怀里抱着一只灰白色的幼猫。

晚上九点十七分，开始下雨。

白杨带回两份盒饭和一条重要消息：赵志明正在找人调查夏南川。

白屿听完直接把筷子捏断了。

白杨你得搬出来。

白杨扒拉着米饭。

白杨赵阎王的手段你清楚。

夏南川盯着盒饭里油腻的茄子，突然没了胃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铁皮屋檐上像无数个小鼓槌在敲击。

夏南川我家阁楼可以……

白屿不行。

白屿打断他。

白屿太危险。

白杨翻了个白眼。

白杨那你倒是说个安全的地方？

争论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栗子弓起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白屿示意他们躲进暗房，自己抄起三脚架走向门口。

白屿谁？

谢慧（班主任）夏南川在吗？

是班主任谢慧的声音。

谢慧（班主任）学校有急事！

透过猫眼，白屿看见班主任浑身湿透地站在走廊上，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

他悄悄拨通白杨的电话，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里。

白屿谢老师。

白屿隔着门说。

白屿夏南川请假了。

谢慧（班主任）别装了！

班主任谢慧突然提高音量。

谢慧（班主任）他父亲报警了，说孩子被不明人士带走！

夏南川在暗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摸出手机，发现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父亲昨晚摔碎的那部手机。

后门的消防通道锈死了。

白杨骂骂咧咧地踹开安全窗，雨水立刻灌了进来。

白屿抱紧猫。

他把栗子塞进夏南川怀里。

白屿跟着排水管往下爬。

夏南川看着五层楼的高度，喉咙发紧。

白屿突然从背后环住他，将一个U盘挂在他脖子上。

白屿这里面有能证明赵志明犯罪的证据。

他的呼吸喷在夏南川耳畔。

白屿去找《青岩日报》的程记者，就说是我让你来的。

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白杨已经爬出窗外，伸手要接栗子。

夏南川却站在原地没动。

夏南川你呢？

白屿笑了笑，眼角挤出细纹。

白屿总得有人拖住他们。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台老式宾得相机。

白屿这个送你。

相机沉甸甸的，带着白屿掌心的温度。

夏南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夏南川一起走。

白屿听话。

白屿挣开他的手，声音温柔得残忍。

白屿别忘了周三的家长会。

程记者的公寓在报社后巷。

夏南川按了三遍门铃，才听见里面传来拖鞋的趿拉声。

万能角色谁啊？

猫眼里闪过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夏南川白屿让我来的。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胡子拉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