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房的红灯像一轮血月。
夏南川背靠着放大的药水桶,听见外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白杨我说了多少次别来工作室!
白杨的声音。
万能角色照片呢?
一个陌生的男声。
万能角色他答应今天交货的。
白杨早他妈烧了!那种照片也配——
重物倒地的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夏南川摸到墙角的金属三脚架,却在推门的瞬间听见白屿的声音。
白屿放开我哥。
他的手指僵在门把上。
透过缝隙,看见白屿站在门口,右脸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手里攥着一沓泛黄的照片。
逆光中,夏南川认出最上面那张。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倒在血泊里,构图角度和自己偷拍白屿的第一张照片惊人地相似。
白屿东西在这。
白屿把照片摔在桌上。
白屿别再骚扰我身边的人。
陌生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万能角色(陌生男人)包括这个小情人?
他突然转向暗房方向。
万能角色(陌生男人)出来吧,小朋友。
夏南川推开门时,白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男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
万能角色(陌生男人)真是感人,连护短的姿势都一样。
白屿滚出去。
白屿的声音像淬了冰。
男人耸耸肩,抓起照片走向门口,经过夏南川身边时突然压低声音。
万能角色(陌生男人)建议你查查五年前的新闻,关键词“青岩一中”、“坠楼”。
他的目光扫过白屿无名指的疤痕。
万能角色(陌生男人)顺便问问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门关上的瞬间,白屿脱力般靠在墙上。
白杨骂了句脏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白杨我去盯着那孙子。
工作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栗子蹭到白屿脚边,轻轻“喵”了一声。
白屿对不起。
白屿终于开口。
白屿不应该把你卷进来。
夏南川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张没被带走的照片。
泛黄的画面里,年轻的警察正在封锁现场,警戒线后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
模糊的侧脸和白屿有七分相似。
夏南川这是我?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白屿摇头。
白屿是林嘉树。
他顿了顿。
白屿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学生。
暮色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给白屿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边。
夏南川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那道疤痕,突然想起油菜花田里初见时,阳光也是这样描摹他的睫毛。
白屿五年前。
白屿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白屿我在青岩一中代课摄影社团,林嘉树是成员之一。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手抖得差点没拧开瓶盖。
白屿那天他本该来工作室看照片……
夏南川接过瓶子帮他拧开。
水流过白屿苍白的嘴唇,在T恤领口留下深色的痕迹。
白屿警察在顶楼找到他的相机,里面有三十七张被删除的照片。
白屿突然抓住夏南川的手腕。
白屿和你拍的第一张构图一模一样。
白屿俯拍视角,油菜花田,穿蓝衬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