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川吹了吹,小口啜饮。
甜度刚好,带着浓郁的豆香。
栗子在桌子底下蹭着他的小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夏南川你经常来?
白屿嗯
白屿掰开油条泡进豆浆里。
白屿这家店开了二十年,我上大学时就常来。
夏南川突然意识到,他对白屿的了解仅限于“自由摄影师”这个标签。
他多大了?毕业于哪所大学?为什么选择摄影?
这些问题在他舌尖打转,却一个也没问出口。
离开早餐店时,白屿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他没再拒接。
白屿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白屿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白屿的脸色变得凝重。
白屿工作室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一趟。
夏南川需要我……
白屿你先回家休息。
白屿打断他。
白屿我晚点联系你。
夏南川点点头,看着白屿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栗子蹭了蹭他的裤脚,像是在安慰他。
夏南川站在白屿工作室所在的旧厂房楼下,仰头望着三楼那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窗户。
栗子在他脚边转圈,尾巴尖扫过他的脚踝,留下一道痒痒的触感。
从早餐店分开已经过去六个小时,白屿没有回复他的任何消息。
夏南川掏出手机,第十二次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仍然停留在中午发出的【工作室没事吧?】
"喵——"栗子突然竖起尾巴,冲向楼梯口。
夏南川追着它跑上三楼,在拐角处撞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撬白屿工作室的门锁。
夏南川你是谁?
夏南川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瑞士军刀。
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和白屿有三分相似的脸。
白杨这话该我问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
白杨我是白屿的哥哥,白杨。
栗子炸起的毛慢慢平复下来,蹭了蹭男人的裤腿。
夏南川这才注意到男人左耳垂上有颗和白屿一样的褐色小痣。
夏南川他不在?
白杨收起开锁工具。
白杨从早上就没接电话。
他推开门,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
白杨妈的,又忘记关显影液。
工作室里一片狼藉。
冲洗到一半的照片泡在发红的药水里,几张被撕碎的底片散落在地。
夏南川蹲下身,捡起一角碎片。
是白屿在油菜花田给他拍的那张背影。
白杨他最近在躲什么人?
白杨踢开脚边的废相纸。
白杨上周就让我帮他查几个电话号码。
夏南川的指尖抚过工作台上的一道划痕,那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栗子跳上桌子,打翻了墨水瓶,黑色液体漫过一张被揉皱的纸条。
【周三下午三点,老地方见。别带那个孩子。】
白杨操。
白杨突然抢过纸条揉成一团。
白杨你就当没看见这个。
夏南川盯着白杨紧绷的下颌线。
夏南川什么孩子?
窗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栗子猛地窜到窗边,尾巴炸得像鸡毛掸子。
白杨一个箭步拉上窗帘,把夏南川推到暗房里。
白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